
我以為把話說到這份上,溫晴該知道退了。
三天後她的播客更新了。
節目名叫《她力量》,小紅書首頁推薦,封麵是她穿白襯衫托腮微笑的照片,標題寫著——"我愛上了一個被金絲籠困住的男人。"
我點進去聽了五分鐘。
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細節都在往我身上套。
什麼控製欲極強的伴侶,什麼拿錢當鎖鏈,什麼他在她麵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不就是某宋姓富二代嗎?"
"天哪,控製狂PUA啊,快讓那個男生跑。"
"獨立女性就是不一樣,敢愛敢說。"
"那個女的簡直是現代版慈禧。"
我把手機扔到桌上。
中午,公關部打來電話。
"宋總,溫晴那期播客熱搜了,關鍵詞是'金絲籠戀愛'。目前有三家媒體發了聯想稿,雖然沒點名,但評論區全在@您的微博。"
"怎麼處理?"
"公關建議冷處理——"
"冷處理?讓她指著我鼻子罵,我還得裝聽不見?"
"那您的意思是......"
"先不動。"
我掛了電話。不是我不想動,是我要先看看某個人什麼態度。
晚上,林時晏回來了。
說是回來,其實是來拿換洗衣服——他已經在公司宿舍住了三天。
我坐在客廳,等他。
他進門的時候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裝出一副平常的樣子。
"我來拿幾件衣服。"
"溫晴的播客,你聽了?"
他動作一僵。
"......聽了。"
"你什麼態度?"
他拎著衣服站在樓梯口,像在掂量什麼,半天吐出一句。
"她可能表達方式有點過......但她說的也不全是沒道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昭曦,你確實管得太多了。我公司的事你插手,我的人際關係你也插手。我也是成年人,我有權利決定跟誰吃飯、跟誰合作。"
"這是溫晴教你說的?"
"你看,你又來了。"
他苦笑了一下。
"什麼都往她身上推。她是我學姐,我畢業前最難的時候她幫過我。我不能因為你不喜歡她,就跟她斷了聯係。"
我看著這張臉,心裏冒出來的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像你養了三年的一棵樹,澆水施肥修枝剪葉,有一天它突然告訴你,它其實更想被風吹。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在網上含沙射影地罵我,你覺得她說得對。"
"我沒說她說得對,我說——"
"你沒替我說過一句話。"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全網都在罵我,你的合作夥伴在看笑話,你的投資人在發私信問我宋昭曦是不是有病,你——我的男人,一個字都沒幫我說。"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吭聲。
我笑了。
"行。"
我伸手從他手裏抽出那件衣服,扔到沙發上。
"你說我管太多,那我從今天開始,什麼都不管了。你的公司,你自己去跑。你的投資人,你自己去見。你的項目,你自己去談。"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能走多遠。"
他拿起衣服就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手機又亮了。
一張照片。匿名號發的。
照片裏溫晴和林時晏坐在一家私房菜館的包間裏,兩個人穿的是同款灰藍色羊絨衫。
發照片的人隻附了一句話。
"宋總,您男人和溫晴,連衣服都開始穿情侶款了。"
我把手機放下,閉了一會兒眼。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剩下的隻有一個念頭。
這條狗,是真不想要這個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