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畢業十周年聚會,我加完班,頂著雨去接老公許朗。
可剛走到包廂門外,就聽見裏麵爆發出一陣轟笑。
許朗夾著煙,聲音得意又下作:
“市狀元怎麼了?還不是每天在家給我洗襪子。”
“當初要不是我趁她上廁所,把她的北大改成了三本,她能這麼聽話?”
有人驚呼:“朗哥太狠了,那她後來找工作怎麼也那麼慘?”
許朗冷笑:
“廢話,她大四拿到大廠的管培生offer,我直接找人把她簡曆黑了。”
“女人一旦翅膀硬了就不好管了。”
“想要馴服一隻鷹,不僅要折斷她的翅膀,還要拔光她的羽毛。”
“現在她連她外婆的墓地管理費都要問我討,離了我,她連個屁都不是!”
門外,我死死捂住嘴,口腔裏咬出了血腥味。
......
我站在包廂門外,雨水從頭發上滴下來。
門裏麵,笑聲還在繼續。
“朗哥你是真牛逼。”
“市狀元給你當保姆,這輩子值了。”
許朗的聲音懶洋洋的:
“她就是太單純。”
“十年前填誌願那天,她剛填完北大,還沒退出係統就去上廁所了。”
“我就用了不到兩分鐘,把她的第一誌願改成了個三本。”
“等她回來,我早就提交成功了,她還幼稚的感謝我呢。
又是一陣哄笑,我的指甲嵌進掌心。
整整十年。
十年前那個夏天,我查到錄取結果時崩潰大哭。
我報考的是北大中文係,通知書上卻印著一所我聽都沒聽過的三本。
我打電話投訴、申訴。
所有人都說:係統顯示是你自己修改的。
許朗抱著我,一遍遍說:
“沒事,我養你,去哪兒讀都一樣。”
我信了他的話,把他當救命稻草,死死抱了十年。
原來那根稻草,從一開始就是捅向我心口的刀。
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拉開。
一個滿臉通紅的男同學晃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嫂子來了?快進快進,朗哥等你半天了。”
我抹了把臉,扯出一個笑。
許朗看見我,煙立刻掐滅了。
“老婆,你來了,淋雨了吧?”
他站起來,拿紙巾替我擦臉。
手很輕,語氣很柔。
和剛才那個說“離了我她連個屁都不是”的男人判若兩人。
“來,坐我旁邊。”
他拉開椅子,手搭在我肩上。
滿桌人看著我們,目光複雜。
有人笑著開口:
“時晴,好久不見啊,你現在在哪上班?”
我還沒開口,許朗就接過去了。
“她不上班,在家。我養著她,不讓她受累。”
他說這話時,嘴角微微翹著。
驕傲的、占有的、居高臨下的弧度。
那個同學打量了我一眼:“可你當年是市狀元啊,我們都以為你會進北大。”
許朗捏了一下我的肩膀。
“命運安排嘛。”他替我回答。
桌上安靜了幾秒。
坐在對麵的方銳忽然放下筷子。
他是我高中同班,如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HR總監。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在桌下把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你被行業拉黑的事,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