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偷摸用銅錢買了些糙米,生火熬粥。
婆婆喚著我的閨名,接過豁了口的破瓷碗,眼淚渾濁地砸進米湯裏。
“一諾啊,娘是個廢人,苦了你了...”
我把另一碗端給角落裏的宋晏。
“嫂嫂,我不讀書了。”
“眼睛廢了,看不清字。就算去了考場,也是給宋家丟人。”
“大伯說得對,我就是個廢物。與其浪費嫂嫂的血汗錢,不如去鎮上給人洗碗。”
我放下碗,抬手扇他耳光。
婆婆驚叫出聲,宋晏捂住臉。
我蹲身揪住他的衣領。
“宋晏,你哥死的時候多大?”
他閉口不言。
“二十一!我嫁過來的時候多大?十六!守寡的時候多大?十七!”
“你哥臨死前說什麼?他說讓你好好讀書考功名,讓你娘享幾年福,讓你嫂嫂不用一輩子窩在這個爛泥村裏。”
彈幕沒少給我透底,罵起人來我分外有底氣。
宋晏麵無血色。
“可是...”
“沒有可是。”
我鬆開他的衣領。
“你的眼睛是半瞎,不是全瞎。我在鎮上藥鋪聽人說過,你這種可能是眼裏長東西了,用魚腥草熱敷能緩解。”
他聞言抬起頭。
“真的?”
“先治著再說。”
我拔下泥牆上的鐵釘,蘸著灶灰在牆上寫字。
“宋晏考上功名之日,全家翻身之時。”
“我負責賺錢治你的眼睛,你負責讀書。一天背不完一篇文,不許吃飯。”
“聽到沒有!”
“聽到了...”
次日清晨我上了後山,彈幕一路給我指認草藥。
【主播左邊那個是野天麻!大周朝值二兩銀子一斤!】
我挖了半筐草藥,帶去鎮上的藥鋪。
掌櫃打量著筐裏的草藥。
“野天麻?給你三十文。”
“這是五年以上的老根,市價至少二兩。”
掌櫃瞪大眼睛。
“你一個鄉下婦人懂什麼價?”
他使眼色叫來夥計堵住門口。
【店裏算盤在櫃台左手邊,主播拿來算給他看!年份,成色,當季行情統統算上!】
我拿起算盤計算,報出精確的數目。
掌櫃站在原地張口結舌。
一個中年男人拿著折扇站在門口台階上。
“這位娘子算得對。二兩三錢,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掌櫃皺起眉頭,從錢箱裏拿出銀子放在櫃台上。
中年男人迎上前。
“這位娘子,在下姓陸,是本縣的教書先生。”
“敢問娘子,令弟是否有意參加今年縣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