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買下筆墨紙硯和米肉,摸黑回村。
路過大伯家院子,聽到大伯娘的說話聲。
“那個喪門星不知從哪搞來了銀子,八成是去鎮上賣了身。”
“等著吧,回頭我去族長那裏告她一狀,不守婦道的賤貨,看她還怎麼在村裏待!”
我加快腳步離開。
當晚我把帶回來的豬肉燉好。
婆婆吃完兩碗肉湯泡飯,抹起眼淚。
宋晏伸筷子夾肉,我伸手擋住。
“文章背了嗎?”
“還差兩段...”
“背完再吃。”
宋晏退回角落繼續背書。
第二天我剛推開院門,就被幾個指指點點的村婦堵住了去路。
“瞧見沒?就是她,昨天從鎮上回來,兜裏沉甸甸的二兩銀子呢!還買了肉!”‘“呸!一個窮寡婦,癱子瞎子一家,哪來的錢?大伯娘說得準沒錯,那腰段兒,還不知道在哪個野男人炕上賣出來的!”
幾個村婦堵在我家門口,族長的老婆走到院中。
“周氏,村裏規矩你懂。寡婦不守婦道,是要浸豬籠的。”
【這些老虔婆欺負人欺負到家了!!】
【打賞500銅錢!主播硬懟她們!】
我冷笑一聲,從袖中抖出一張紅泥蓋章的藥鋪契紙,狠狠拍在院牆上。
“不識字是吧?去把鎮上藥鋪的陸掌櫃叫來對質!”
“這上麵白紙黑字寫著:野天麻五年老根,賣銀二兩三錢!”
“這是我用命在後山懸崖上挖回來的!”
“誰再敢往我身上潑一盆臟水,我就拿著這契紙去縣衙擊鼓,告她個毀壞良家婦人名節之罪!”
村民麵麵相覷。
大伯娘站在人群後方。
“我周氏一沒偷二沒搶,憑本事挖藥材賺銀子。誰要是再嚼舌根,我就拿著這張收據去縣衙告她誹謗!”
人群散去,我轉身回屋。
往後一個月,我白天挖藥換錢,晚上守著宋晏讀書。
彈幕提及了些書籍策論,我日日苦熬,每日抄寫了數十頁紙。
寫字時凍瘡開裂,血液滲進紙張。
宋晏瞧見了。
“嫂嫂,你的手?”
“別管手,背完了沒有?”
他聞言趕忙一頭紮進了書堆。
當晚我咳出血痰,婆婆摸黑下床跪在我身前。
“乖孩子,別抄了!不考了,不考了行不行。”
我扶她回床休息。
“娘,不是不考。是必須考。”
“咱們家現在這個樣子,宋晏要是考不出功名,大伯家遲早會把咱們吞幹淨。”
“到時候不是名聲的問題,是活不了的問題。”
婆婆止住眼淚,抓緊我的手腕。
次日清晨,我看到宋晏右手指尖綁著一根繩子,繩子另一頭拴在房梁上。
他雙眼貼近書頁,逐字閱讀。
【這小子,是個狠人。】
兩個月後,縣試日子確定。
大伯娘的兒子宋柏騎著毛驢從縣學報名回來。
我牽著宋晏走在路邊。
宋柏騎在驢背上看著我們。
“七嬸,你讓一個快瞎了的廢物去考縣試?考場的門檻都摸不著吧?”
宋晏捏住我的衣袖。
我反手拍打他的手背安撫。
“走,不看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