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斷的瞬間,湖邊瞬間死寂,隻剩下風吹過水麵的嘩嘩聲。
下一秒,劉麻子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釣台上摔下去。
“笑死我了,在這兒裝什麼大老板呢?真當自己有多大能耐?”
他一屁股坐回滿是垃圾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叫囂。
“行,老子今天魚也不釣了。”
“就在這兒等著,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外鄉人,敢不敢填我們村的湖!”
旁邊幾個跟他混的盲流跟著起哄。
“就是,吹牛也不看地方!”
“這麼大的湖,填平得百十車土,真當自己是土皇帝呢?”
王富貴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臉色瞬間沉下來,狠狠把煙蒂扔在地上碾滅。
他指著我厲聲嗬斥。
“張明,別給臉不要臉!”
“這塊地是村集體的,你敢倒一車土試試?”
“你問問村裏幾百號鄉親,答不答應你胡來!”
“我花錢清的淤,花的錢修的園子,現在我要處理自己的投資,誰敢攔我?”
懶得再看他一眼。
我扶著氣得胸口直起伏的老丈人,走到遠處大榕樹的樹蔭下。
找了塊幹淨的石頭讓他坐下。
不到十五分鐘,村口傳來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連腳下的地麵都跟著微微發顫。
緊接著。
十五輛滿載碎石、混凝土塊和黃土的重型後八輪渣土車,浩浩蕩蕩開進村子。
兩台履帶式挖掘機在前麵開道。
刺耳的刹車聲和履帶碾地聲,讓剛才還在起哄的村民瞬間變了臉色,連連後退。
車隊揚起漫天塵土。
老趙從頭車上跳下來,安全帽都沒戴穩,滿頭大汗跑過來。
“張總,兄弟們把那邊的活全停了趕過來了。”
“這園子修得這麼好,真要全填了?”
我抬手指向被劉麻子霸占的釣台,沒有半分猶豫,聲音冷到刺骨:
“就從那個位置開始倒,全都給我埋了。”
“好嘞!兄弟們,幹活!”
老趙一揮手,轟隆隆的巨響瞬間在湖邊炸開。
頭車的液壓杆高高抬起。
幾十噸重的黃土和碎石朝著釣台狠狠傾瀉而下!
剛才還翹著腿抽煙的劉麻子,看著鋪天蓋地的泥土砸過來,嚇得魂都飛了。
他連滾帶爬撲進旁邊的爛泥裏,摔了個狗啃屎,門牙都磕出了血。
“我的竿子!我的電動車啊!”
幾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過後,他那幾根剛買的碳素魚竿,瞬間被碎石碾成了碎渣。
停在岸邊的電瓶車也被泥土直接推進湖裏,冒了兩個泡就沒了蹤影。
十五輛渣土車輪番作業。
兩台挖掘機揮舞著鏟鬥,將傾倒的泥土快速推平壓實。
不過十分鐘,原本清澈的湖麵就被黃土掩蓋了一半。
精心鋪設的步道、草坪,全被埋在了厚厚的泥土之下。
這下,周圍的村民徹底炸了鍋。
那些天天來免費釣魚、乘涼的村民,看著白嫖的地方被毀,瞬間紅了眼。
“造孽啊!好好的園子就這麼毀了,以後我們去哪釣魚啊!”
“太橫了!大夥一起上,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再填了!”
十幾個村裏的刺頭抄起鐵鍬、鋤頭,就想往挖掘機履帶前衝。
他們想用肉身逼停機械,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就在場麵徹底失控的節骨眼上。
一輛印著“本地民生直通車”的新聞采訪車,停在了園子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