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嘎吱......”
日上三竿,趙崢家大門終於打開了。眾人看到是祝扶,紛紛作鳥獸散開。
祝扶站在門檻內,伸了個懶腰,旁若無人地做著第八套廣播體操。
作為村子出了名的潑婦,祝扶這三年遇強則強,戰力可查。
趙崢又是個既有蠻力又護短的漢子,自願無腦成為祝扶手中的棍子,指哪打哪,可謂是夫妻合心,其利斷金,日子過得風風火火。
昨天給蕭燼嚴住的東屋,就是祝雙過來一年後就加蓋起來的。
盡管那會兒鄰居欺負趙崢從小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明搶著霸占他家的地當養雞場霸了好幾年,但地契劃分的確權卻是歸屬在趙崢名下,祝扶愣是揪著這一點,連夜鏟平了雞場,加蓋出一層房屋。
又在鄰居鬧事之際,衝對方丟出清理雞場時特地留下的雞鴨屎尿球,使出一套物理攻擊組合拳。
等占據上風,瞅準時機,在前來主持公道的理正跟前憋出眼淚,潸然淚下,如泣如訴,哭趙崢這些年遇到的不公,哭新媳婦剛嫁過來遭遇的不平。
恰逢那段時間,皇城之下,大破村野戾氣,要求官吏嚴治鄉曲豪強,肅清一方風氣。
擔心在那個節骨眼上撞槍口,理正不敢讓祝扶鬧得更大,隻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鄰居自己認下了這個理。
本就理虧又沒了撐腰的鄰居無奈,認下了這一出,卻也氣得對方這些年一見到她就喊:
“潑婦!”
祝扶當時就站在加蓋的房屋跟前,微仰著頭,如春風拂麵般,微眯著眼,笑得明媚。
“嗯,真動聽!”
言語盡顯挑釁。
卻也就此一戰成名,終結了趙崢處處挨欺負受排擠的生活。
自此以後,村裏人再看趙崢家的眼神都變了。
從前是瞧著趙崢是孤兒,一副好拿捏的輕蔑,如今是掂量著這新媳婦不好惹的忌憚。
那些曾明裏暗地裏占過趙崢便宜的,借過東西不還的,都在往後陸陸續續,自覺主動地平賬清賬,亦或者是把東西送還回來。
生怕下一個被整的就是自己。
看著牆角堆滿的歸還物什,半袋陳米、一把缺了口的鋤頭、還有三年前被借走的搪瓷碗,當時趙崢內心的震撼程度,莫過於祝扶開口說要嫁他的那天。
他站在那間加蓋的新屋裏,沉默良久。
半晌才憋出一句,“為何幫我?”
祝扶原以為至少會得一兩句感謝,聽到這問話,幹脆把大腦裏,僅剩不多的浪漫細胞一並掐死。
白眼一掀,沒好氣問他:"不幫你,再變本加厲把你欺負死了,好讓我守寡?你也不看看你娘子有多俏麗,當真舍得?"
趙崢被這直白的回答噎住。
他原以為會聽到些體己的情話,卻忘了,自己開口也不是這一掛的風格。
不過無妨。
他那時忽然就開竅了。這二十年來頭一回,有人舍得用真心待他,護他,雖說自己手拙嘴笨,但好在渾身蠻勁,能勞者多勞,為這個家多些操勞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