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子?”
床上的趙崢還在睡意中,見她呆立不動,以為她還在因昨晚的登門客惱怒,遂起身。
三下五除二,把人從門口撈到了床上。
他身上有股山野的氣息,也有祝扶趁著一有陽光就把衣服曬透的粗布味道。
淺淡的陽光,混雜著男人汗津,粗糙卻令人心安。
“可是嫌那蕭公子煩?”
祝扶沒說話。
趙崢將下巴擱在她肩窩裏,蹭了蹭。
“我知你不喜歡外人在家。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不能失了禮數。等過幾日,我尋個由頭送他走,成不?”
他以為她隻是嫌麻煩。
祝扶閉了閉眼,忽然轉身,將臉埋進他頸窩。
趙崢渾身一僵,隨即更緊地抱住她。
成婚三年,她極少這般主動示弱。
“趙崢。”她聲音悶悶不樂的,聽得出來興致不高。
“嗯?”
“......沒什麼。”
她終究沒說出口。
原身的身份是一團迷霧,她自己都理不清頭緒,如何開口?
更何況,按趙崢這性子,若知道蕭燼嚴是帶著目的而來,怕是會第一個提刀相向。
事情發展到那地步,才真是萬劫不複。
外頭傳來蕭燼嚴與村婦們周旋的聲響,不疾不徐,遊刃有餘。
祝扶從趙崢懷裏掙出來,手往他胸膛摸了一把,抬眼間又成了那個潑辣爽利的祝家娘子。
“住個幾天罷了,我還沒那麼小氣。不過是多一雙碗筷的事情。”
她挽起袖子,拿開門閂,準備走出去。
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提醒了句:“咱家屋牆薄,夜裏動靜還是得小點。昨晚抓耗子鬧得這一出,可不能再出現了!”
趙崢耳根一熱,嘿嘿笑著跟了出去。
“等上集市,我就賣耗子藥去。”
“好了,打住!”
祝扶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叉,要他閉嘴。想要藥死耗子,第一件事就是要事以密成。這是約定俗成的規定。
“別說話,都精著呢!”
東屋與主人屋,一牆之隔。
她意指耗子,也指東屋裏的人。
蕭燼嚴此時坐在房中,聽著那夫妻二人在院子儼然不把他當外人的私語,指尖摩挲著從懷裏拿出的火折子。
村婦們已被他三言兩語打發走,此刻門外空曠,隻剩蕭瑟。
他透過窗紙,望向灶房,眼底卻一片森寒。
除了性格,她跟鏢局嫡孫女祝扶,長相相似,名字也一樣,說不是同一個人是假的!
他可不信,世上有這麼巧的巧合!
灶房裏傳來剁骨的動靜。
咚咚咚!
應該是趙崢掌刀,聲響抽刀斷水,幹脆利落。
蕭燼嚴趁他們都在忙,沒留意到這裏,把火折子重新放在懷裏,走了出去。
村外不遠處有手下接應他。
得了接應後,他快馬加鞭,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因為身份是監察使,利用職權便利,直接征用了當地知府的府衙。
步入後堂內後,他卸去一身粗布偽裝,玄色錦袍襯得眉眼愈發冷厲。
“蕭大人,飲茶,壓壓驚。”
有眼力見的知府馬誌福上前遞了杯茶。
蕭燼嚴啜飲了口,眼光卻始終放在案桌上,改進的弓弩。
他曾在趙崢裏屋的牆壁看到過一模一樣的。
待他坐定,暗衛首領秦楓呈上了一張圖紙,低垂著頭,聲音壓得極輕。
“回大人,屬下現已查明白,這柄改進小弩是青蘿村的獵戶趙崢,受其妻祝扶指點改進而成,不是外藩走私之物,也沒有通敵叛國的痕跡。”
蕭燼嚴眉峰微蹙,“區區一個民婦,就能改進連弩機括?你告訴本座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