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屬下…屬下隻是稟告我所查實的內容。”
秦楓頭垂得更低了些,“屬下還查了周邊村落,還有幾個獵戶受趙崢所托,也讓祝娘子指點改進了弩箭。皆是用於捕獵,未曾流入市麵,更未與外藩之人有過接觸。”
“先前查到的幾處疑似外藩走私的痕跡,也已核實,與這小弩無關,是另一夥盜匪所為,屬下已派人追捕,不日便可歸案。”
蕭燼嚴劈啪一下,將圖紙扔在案上。
冷聲道:“你是想說這小弩無關通敵,隻是一對村野夫妻,為了改善生計,隨手改進的玩意兒?”
入室的光瀲灩明豔,卻映得蕭燼嚴的臉色愈發陰沉。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奉旨查案,本是為了追查外藩走私軍械,通敵叛國的罪證。
那柄改進小弩力道強勁,設計精巧,遠遠超過尋常的民用弩箭,才讓他生了疑心,順藤摸瓜找到了祝扶和趙崢。
可如今查來,竟然要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一場烏龍!
所謂的可疑軍械,不過是村婦為丈夫改進的捕獵工具?
這有可能嗎!
這事尋常嗎?
“我問你,你信你查到的東西嗎?”
秦楓幾乎沒有猶豫,搖了搖頭。
蕭燼嚴簡直氣笑,“連你自己都不信,怎敢稟報到我這裏來!”
秦楓不敢再應答。
他看出他家大人回來後心情不佳。案子查到這裏斷了線索,也有煩躁遷怒之意。
保險起見的話,他還能安然退下。
要是好巧不巧,正好撞到他槍口上的話。
“自己去領三大板子,以後類似這種事情,不準再犯!”
秦楓心中歎息,“是......”
蕭燼嚴縱使不用憑借多年辦案經驗,都知道這事內含蹊蹺。
他思忖了下,“怕不是背後有人?”
“哎呀!不!這不應該啊大人。”馬誌福連忙接話道,“我早就查過了,祝扶是外村人,及笄後沒過多久便去了青蘿村,與趙崢成了親。手續齊全,戶籍完整。”
馬誌福跟祝扶僅有一麵之緣,沒有沾親帶故的關係。
會在這個案子稍微上點心,純粹是因為如果在他的地盤上出現個通敵賊,那他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說到底還是擔心影響到自己。
“手續齊全,戶籍完整?”蕭燼嚴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思忖。
馬誌福察言觀色,看到這位年輕的監察使起了興趣,忙差下人把印有祝扶籍貫的文書取來,雙手呈上。
蕭燼嚴接過那薄薄幾頁紙,目光落在祝扶的籍貫信息上。
“臨安縣柳溪村人氏,父祝大川,母周氏,皆務農為生。及笄之年由媒人牽線,嫁入青蘿村趙家,聘禮三兩,嫁妝兩床被褥,一口木箱。”
一切看起來都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柳溪…”他低低重複這兩個字,忽然向馬誌福發問,“距離青蘿村多遠?”
馬誌福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絞盡腦汁回憶了下,給出一個大概的數。
“約莫......三十裏地?”
“三十裏。”蕭燼嚴嗤笑了下,雙指並攏,點著文書上的地名,“一個外村姑娘,及笄不久便遠嫁,聘禮三兩,嫁妝寒酸,父母竟也舍得?”
“這。這…”馬誌福額頭滲出細汗,“鄉下人家嫁女,向來都如此的啊。”
“是嗎?”
蕭燼嚴將籍貫文書擱在案上,重新拿起桌前的改進弩。
機括打磨的痕跡,箭槽角度,箭頭的鋒利,每一處都太過巧妙,精準,估計連工部那些老匠人都得側目。
這改進弩,可以是偷的,可以是撿的,甚至可以是外藩傳過來的,但絕對是區區一個農婦能琢磨出來的。
“繼續查。”蕭燼嚴起身,準備往外走,“她父母籍貫何處,家中幾個兄弟姐妹,排行老幾。嫁個趙崢後,每日見過什麼人,每日去過何處,一一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