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悄咪咪地摸過去。
窗戶透著光亮,傳出來說話聲。
是柳嫣和婆婆王氏的聲音。
隻聽得王氏有些責備道:“寶兒和玉兒怎麼說也是我們徐家的種,玉兒是個賠錢貨也就罷了,怎麼連寶兒也一起賣掉?”
柳嫣道:“婆婆您想想,這一路南逃,那孩子留著要費多少糧食?等到了南邊,我和長景再給您多生幾個男孫就是。”
王氏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高興:“那倒是。反正那兩個崽子對我也不親,賣了也好。對了,人牙子一會便到是不?”
柳嫣道:“說好戌時兩刻過來,應該差不多了,我去門口看看。”
宋清聽到屋內有聲音,忙閃到一邊。
吱呀,門開了。
柳嫣出來,走到院門探頭探腦了一陣,一轉身,一把雪亮的菜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嚇得一哆嗦,再一看,宋清正陰惻惻地咧著嘴對她冷笑:“好嫂子。”
柳嫣頓時周身汗毛倒豎,顫抖著問:“你,你,你是人,是鬼。”
宋清冷冷道:“你們這些喪天良的都沒變鬼,我怎麼舍得變鬼呢?我一雙兒女在哪裏?”
柳嫣看著宋清,忽然眼珠一轉,假惺惺地道:“弟妹,你沒事簡直太好了,都怪我,沒看好寶兒和玉兒,讓他們......”
宋清將刀往她脖子上輕輕劃拉了一下,頓時幾滴血珠滲出來。
柳嫣痛的要大叫。
宋清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院子角落,咬著牙低聲道:“不想死就說實話,我的孩子在哪裏?別想喊,不然直接抹脖子。”
柳嫣牙齒打顫道:“在,在,後麵柴房......”
話音未落,宋清掄起一根木棍往她後頸砸下去。
柳嫣頓時暈倒在地。
把柳嫣拖進柴房,才看見,在角落的草堆上,兩個小豆丁正抱作一團。
看上去,女孩五歲,男孩三歲。
看到宋清拖著柳嫣進來,小豆丁嘴一癟帶著哭腔喊了聲“娘”。
“噓,別出聲。”
兩個孩子忙捂住嘴,點點頭。
找了一根草繩,把柳嫣結結實實捆起來,再把嘴堵上。
接著,宋清又回到屋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人牙子來了?”王氏問一嘴,一邊開了門。
宋清看著王氏的臉,咧嘴一笑:“婆婆,你好呀。”
王氏一驚,接著就眼前一黑軟軟倒在地上。
被嚇暈了。
把王氏也丟進柴房後,就聽見前麵院子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不是說好來看貨嗎?人呢?”
宋清朝兩個孩子比了個手勢,示意孩子們別說話,去到院子裏,見到一個男子,其中一個顴骨高聳,另一個是刀疤臉。
宋清認識那個刀疤臉,是這十鄉八裏的人牙子。
人牙子來到柴房,看到被綁著的柳嫣和王氏,有些嫌棄:“這個嘛,還可以,可是這老太婆這麼老。”
宋清道:“別看人老,能幹活,賣給大戶人家,洗洗衣服燒燒火都可以,就當給她們找口飯吃。”
柳嫣已經醒了,一雙美目眼淚汪汪,隻是嗚嗚叫著,拚命搖頭。
人牙子看了看縮在角落的孩子,正要說話。
宋清搶步擋在兩個孩子身前,道:“孩子太小,賣不得錢,還費口糧。”
那人牙子眼珠轉了轉,說了聲“好。”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小袋碎銀子,數出七八兩的樣子,丟給宋清。
柳嫣拚命掙紮,被人牙子甩了兩巴掌:“老實點,不然把你賣窯子去。”
宋清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柳嫣。
柳嫣掙脫了嘴裏的破布,嘶聲喊道:“宋清,你這個毒婦,長景不會放過你......”
宋清麵無表情道:“那正好,我也不會放過他。”
人牙子走後,宋清帶著兩個孩子進了屋子。
在王氏和柳嫣收拾好的包袱裏,找到了自己的銀鐲子,銀簪子,還有一包金飾。
宋清認出來了,這些金飾都是原身的陪嫁。
被徐長景說拿去當了給母親買藥,結果全給了柳嫣。
二話不說,宋清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塞進懷裏。
又從便利店拿出兩包小麵包遞給兩個孩子:“先吃點東西墊墊,娘帶你們走。”
五歲的寶兒捧著小麵包,怯生生的看著她:“娘,我們還要找爹爹嗎?”
宋清摸了摸她的頭:“不找他,他不是個好爹爹,娘以後保護你們。”
三歲的玉兒似懂非懂,隻是抱著姐姐的胳膊。
一雙黑葡萄似得眼鏡眨巴眨巴看著自己的娘親。
剛要轉身出門,院外忽然傳來徐長景的腳步聲。
還有他不耐煩的嘟囔:“總算又買了點糧米,娘,嫂子,怎麼也不出來迎迎我......”
宋清心中一緊,快速把兩個孩子藏進裏屋的櫃子裏。
低聲叮囑:“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許出來,娘很快就來。”
安頓好孩子們,她把菜刀藏在身後。
走到院子中央,故意放慢腳步,發出輕微的響動。
徐長景推院門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口袋。
抬頭就看見宋清,嚇得手裏的東西“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你,你沒死?!”
他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
又是驚恐,又是心虛。
昨晚明明親手掐死了她,怎麼會好好站在這裏?難道是撞鬼了?
宋清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夫君,看到我活著,很失望?”
徐長景定了定神,見宋清身上沒有半點鬼氣,又想起自己掐死她時的狠勁。
索性破罐子破摔,眼底泛起凶光:“既然你沒死,那今天就再死一次!你這個毒婦,竟然想壞我的好事!”
說著,他就撲了過來,想再次掐住宋清的脖子。
可宋清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徐長景本就因為連日饑荒身子虛弱,被這一腳踹得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宋清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冷聲道:“徐長景,你殺我一次,賣我兒女,奪我財物,這筆賬,今天該算了。”
徐長景掙紮著嘶吼:“你想幹什麼?我可是寶兒和玉兒的爹爹,你不能對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