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著,又重重地歎了口氣,知道再多說也無益,隻能拍了拍宋清的肩膀,“妹子,你也別太難過,好好帶著孩子,日子總會有盼頭的。”
說完,趙大嫂子便轉身離開了。
留下宋清和兩個孩子在空蕩蕩的院子裏。
寶兒走近她,緊緊抱著她的腿,玉兒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袖,姐弟倆不敢出聲,隻是依偎著她。
宋清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臉,哭出聲起來。
原主是宋家村裏正宋老頭最小的閨女,也是宋家唯一的姑娘。
上頭有兩個哥哥,從小到大,被爹娘和哥哥們寵成了掌上明珠。
宋老頭在村裏當了幾十年裏正,為人正直,看人極準。
家裏日子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殷實安穩。
他最疼這個小閨女,本是打定主意,要招個老實本分的上門女婿,守在身邊護著她,不受委屈。
可誰也沒想到,原主十六歲那年,去鎮上趕廟會,偶然認識了徐長景。
彼時的徐長景,穿著一身幹淨的青布長衫,眉眼清秀,一副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模樣。
自那以後,原主便像著了魔一般,滿腦子都是徐長景,吵著鬧著要嫁給他。
任憑爹娘和哥哥們怎麼勸說,都不肯回頭。
宋老頭和宋老太氣得不行。
可原主心意已決,甚至以絕食相逼,哭著說非徐長景不嫁。
宋老頭夫婦看著從小寵到大的閨女,終究是狠不下心。
無可奈何之下,隻能鬆了口,答應了這門親事。
定親之前,宋老頭特意托人仔細打聽了徐家的情況:
徐長景的父親早年去世,家中隻剩寡母王氏。
還有一個早亡的兄長,留下寡嫂,家裏有幾畝薄田,還有一間鋪麵,家境還算可以。
最關鍵的是,徐長景是個讀書人,雖說尚未考取功名,可他父親當年與本縣縣令是同窗。
憑著這層關係,縣令平日裏也會多照拂徐家幾分,在村裏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
村裏的人都勸宋老頭,說這門親事不錯。
讀書人將來若是能考取功名,宋家也能跟著沾光,更何況徐家就徐長景一個獨子,原主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不會受氣。
可宋老頭卻始終心裏不安,他見過徐長景幾次,那年輕人看似溫文爾雅,可眼神藏著浮躁和算計,絕非良人。
可徐長景卻PUA原主:“我很快就能考取功名,到時候你就是官太太了。”
原主就信了。
誰能想到,這一嫁,竟是踏入了火坑。
原主滿心歡喜,以為嫁得良人。
卻不知,徐長景和他的寡嫂柳嫣,早已經暗通款曲,有了首尾。
剛嫁入徐家,柳嫣便擺起了寡嫂的架子。
不禁不讓她管家,還整日哭哭啼啼,裝得楚楚可憐,哄得徐長景把原主的嫁妝拱手相送。
她是不是在徐長景麵前,哀歎說自己青年守寡,孤苦無依,
又說受原主刁難,捂著胸口說喘不上氣,說原主苛待她這個苦命人。
徐母本就偏愛這個寡居的兒媳,覺得她懂事孝順,又可憐她年輕守寡,再被柳嫣這般吹了枕邊風,更是處處偏向柳嫣,沒事就找借口磋磨原主。
原主從小被家裏寵著,性子嬌縱,卻沒什麼心機,哪裏敵得過柳嫣的偽善和徐母的刻薄?
平日裏,洗衣做飯、喂豬劈柴,所有粗活重活都堆給原主,柳嫣卻隻需坐在屋裏繡繡花、聊聊天,徐母還總誇柳嫣勤快懂事,反過來斥責原主好吃懶做、不懂規矩。
後來原主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下了女兒寶兒。
可徐母一看是個女孩,臉瞬間就沉了下來,當著接生婆的麵就嘟囔:“真是個沒福氣的,生個賠錢貨,白費了徐家的糧食,將來也是別人家的人,有什麼用!”
原主聽著心裏委屈,抱著繈褓中的寶兒偷偷掉眼淚。
去找徐長景訴苦,可徐長景隻是皺著眉哄她幾句。
說什麼“娘也是急著抱孫子,你別往心裏去”
“寶兒也是我的心頭肉,等以後生了兒子,娘就不會為難你了”。
幾句輕飄飄的花言巧語,就哄得原主真的以為徐長景是心疼她。
轉頭就把所有委屈都咽了回去,更加拚命地討好徐母、遷就徐長景。
為了生個兒子,原主不顧身體,剛坐完月子就開始調理身體。
可徐長景卻常常借著讀書的名義,躲在柳嫣的屋裏不出來。
柳嫣也愈發肆無忌憚,偶爾還會故意在原主麵前,露出徐長景給她買的簪子釵子鐲子、布料,明裏暗裏炫耀徐長景對她的偏愛。
原主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去找徐長景對質,徐長景卻倒打一耙,說她小心眼、善妒,還說柳嫣孤苦無依,他隻是多照顧了幾分,讓原主別無理取鬧。
又過了兩年,原主生下兒子玉兒。
可大夫診脈後,卻搖著頭說她生產時傷了根本,再也不能生育了。
這話傳到徐母耳朵裏,她更是氣得跳腳,指著原主的鼻子罵:“沒用的東西!好不容易生個兒子,竟再也不能生了!我們徐家就長景一個獨子,你這是要斷了徐家的香火啊!真是個沒福氣的喪門星!”
原主躺在床上,渾身是傷,聽著徐母的咒罵,渾身如墮冰窟一般。
可當徐長景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溫柔地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說:“清兒,辛苦你了,玉兒有了就夠了,我不在乎你能不能再生,我隻在乎你。”
她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又瞬間煙消雲散。
原主就是這樣一個戀愛腦。
誰知前些日子,徐長景從縣衙回來,神色不自然。
直接回了徐母和柳嫣那邊。
進了屋,關起門來竊竊私語。
原主正好在給婆母做飯,好奇便湊到門口去聽。
才知道,徐家從縣令那邊得了確切消息。
河東早已被蠻子攻破,敵軍正一路南下,用不了多久就會進逼京城洛陽。
朝堂之上已經亂作一團。
皇帝早已慌了神,一門心思要帶著後宮和親信南逃。
甚至為了堵住朝堂上的反對聲音,廢黜了那個力諫守京城、主張調天下兵馬勤王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