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前往對角巷

威爾站在羅齊爾莊園西邊的入口處，麵色陰沉的嚇人：“又沒搜到......”

福吉已經在施壓了，如果九月份霍格沃茨之前還沒有找到黑魔法證據證明那個女孩應該進阿茲卡班和她媽媽作伴，他們的機會就更少了。

因為魔法部規定了搜查必須在莊園主人在的時候才能進行——雖然他們根本沒把那個小女孩當作莊園主人。

“哼，一隻野鹿崽子......還挺能活。”威爾的表情變得有點猙獰，他絲毫不懷疑伊萊恩的未來，因為她一定會成為食死徒。

羅齊爾家族全都是食死徒。

“開學之前再來一次。”他雙手理了理脖頸兩側的立領，眼睛瞟向羅齊爾莊園裏高大的哥特式主宅，最後把目光落在莊園大門的羅齊爾家徽上。

“起碼要找到卡文·羅齊爾藏起來的食死徒名單。”

伊萊恩看著莊園門口的十幾道身影幻影移形離開之後，她的脊背才微微鬆了力氣，一直攥緊的手此刻卸了力抓著雕花欄杆。

洛洛把手上抱了許久，已經有點蔫了的白薔薇放進花瓶裏，施一個保鮮咒，垂落的花骨朵重新抬起腦袋。

“走吧。”伊萊恩收回目光，瞳孔在自然光線下呈現出冷藍光澤，“去複習一下咒語。”

都盼著她死？那她非要活著，活得好好的，讓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嗤之以鼻的阿茲卡班孽種、食死徒的女兒是怎麼報複他們的！

“四分五裂！”

“愈合如初！”

“複製成雙！”

“盔甲護身！”

“除你武器！”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伊萊恩都在內庭西側的魔咒訓練場不遺餘力練習魔咒，手上拿著的是一根明顯長度和她不適配的魔杖，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魔杖底部雕刻著一隻小鹿。

這是她父親卡文·羅齊爾的魔杖，在他被傲羅擊殺的時候，洛洛拚死將這根魔杖帶了回來，底部的小鹿是奇奇為她雕刻的。

這些年她就用這根魔杖練習魔法。

“小鹿小姐，您已經很熟練了，馬上就能學習新的內容。”奇奇收起場地守護魔法，躬身向伊萊恩致敬，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尊崇，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您在魔咒上的天賦無與倫比！”

洛洛托著帕巾站在訓練場地邊緣：“小鹿小姐，擦擦汗休息休息吧。洛洛準備了燕麥粥和南瓜粥，還有培根烤肉、烤土豆、茄汁蘑菇和約克郡布丁，您可以隨意選擇。”

伊萊恩墨藍色的眼睛在場地內像無底的深淵，頭頂冷素的燈光將她本就蒼白的皮膚映照的幾乎透明，運動之後擴張的血管顏色隱約可見。

汗珠從額角滾落，她抬手用帕巾輕輕拭去，動作幹脆又利落。

“下午，我要去一趟對角巷。”伊萊恩的身影出現在餐桌旁邊，洛洛和奇奇一如既往跟在她身邊。

“小鹿小姐放心，洛洛會一直陪著您的，永遠陪著小姐！”洛洛笑著保證，手指點了點餐桌，琳琅滿目的菜品瞬間擺滿了桌麵，熱氣裹挾著香氣漫開來。

這句話在兩個月之後回想起來，伊萊恩隻覺得心如刀絞。

奇奇捧著那根舊魔杖，珍而重之地放進絲絨匣子裏，輕聲說：“小鹿小姐確實該選一根屬於自己的魔杖了，有了契合的魔杖，您的魔力會施展得更加靈活。”

伊萊恩進食的速度不慢，卻依舊保持著純血家族的優雅，這些規矩，都是洛洛一點點教給她的。

一陣扭曲擠壓感過後，伊萊恩牽著洛洛的手，出現在了對角巷的入口。

洛洛牽著她，先領著她走進了大理石砌成的古靈閣大廳。

“羅齊爾家族作為神聖二十八族之一，早在兩個世紀前就壟斷了歐洲的高階魔藥市場。”

洛洛仰著頭看她，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對家族、對她的驕傲，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柔，“先生和夫人當年熬製的定製福靈劑、靈魂安撫劑，連聖芒戈都要提前半年預定，給您留下的金庫、藥材園和絕版魔藥配方，幾輩子都花不完、用不盡。”

“而且根據《未成年巫師保護法》，這些都是您繼承的財產，魔法部是拿不走的！”

伊萊恩站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

她的父母，當年也曾無數次來過這裏，他們在這裏為她留下了東西，洛洛每半年取一次的生活費，也來自這裏。

而今天，她也將從這裏出發，走向她全新的人生。

金庫大門在轟隆聲中，在石壁上豁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小推車在蜿蜒的鐵軌上飛速俯衝，車身和鐵軌共振，每一絲微小的震動，都讓伊萊恩渾身的血液跟著沸騰。

她絲毫不覺頭暈，洛洛用魔法幫她緩解了眩暈感，小精靈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她的手，傳遞著源源不斷的、溫暖的支持。

走出古靈閣，伊萊恩手裏抓著被施了縮小咒、裝滿金加隆的袋子，走進奧利凡德魔杖店。

魔杖店裏此刻有另外的客人在，是一對夫妻領著一個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幾乎和他父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金頭發、灰眼睛。

看三人衣著都不是尋常料子，再看父子倆鼻孔朝天的優越模樣，伊萊恩可以斷定這是一家純血貴族。

男人和小男孩聽見有開門的聲音同時轉頭朝著伊萊恩看過來。

兩人第一眼落在伊萊恩的臉上，之後半合著眼從下往上慢慢掃描了一遍伊萊恩的穿著打扮。

看見伊萊恩身邊沒有家長，隻有一隻家養小精靈，兩人鼻孔裏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又同時轉回頭去。

倒是那位高挑的女人在看見伊萊恩的刹那，水汪汪的藍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豔，微笑著向她點頭致意。

伊萊恩安靜站在一邊，洛洛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

這個動作，從她記事起，在每一次被傲羅嚇醒的早晨、每一次聽見旁人議論“食死徒孽種”的時刻，它都做了千百遍。

粗糙的皮膚蹭過她微涼的指尖，伊萊恩緊繃了一早上的肩背，瞬間就鬆了下來。

“小姐這麼多年沒怎麼出門，那些家族也都躲著羅齊爾莊園，他們不認得您，是他們的損失。”它輕聲說著。

奧利凡德站在櫃台後麵拿出一根又一根魔杖給男孩嘗試。

“山楂木，10英寸，獨角獸尾羽杖芯，彈性尚可。”他將魔杖遞到男孩手上，男孩握住的瞬間，店裏的鈴鐺開始瘋狂響動。

三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在三人從店裏離開，和伊萊恩擦身而過的瞬間，伊萊恩恍惚聽見那位夫人叫男孩“小龍”，但她沒有過多在意。

因為現在輪到她買魔杖了。

“你好，美麗的小姐。”奧利凡德笑意盈盈地轉過身，仔細端詳著她的特質，“魔杖選擇巫師，放輕鬆，沒事的。”

“嗯，沉著、冷靜。”他喃喃自語，“或許......”

他轉身走上樓梯，在一眾魔杖盒中挑挑揀揀：“試試這個怎麼樣？”

他取出一根白樺木魔杖，將它遞到伊萊恩手中。

“試試看？揮動它。”他眼神鼓勵的看向伊萊恩，挑眉示意她不用拘謹。

洛洛站在伊萊恩身邊，大大的眼睛期待的看著即將到來的反應。

“呼——”魔杖揮動的瞬間，一道白煙從杖尖冒了出來。

“哦，不對，好像有點太柔軟了......”奧利凡德和藹的笑著接過那根魔杖，“沒事的孩子，我們再試試。”

伊萊恩被奧利凡德安撫了，逐漸沉浸在感受魔杖的環境裏。

魔杖店裏充盈著杖木的木質香味，不同的魔杖握在手中會產生不同的反應：輕微震動、劇烈震顫、直接脫手、魔法亂飛......

這一刻她終於理解了什麼叫“魔杖選擇巫師”，因為它們不配合真的很明顯。

“好，那麼再試試這根怎麼樣？”奧利凡德取出離櫃台稍近一點的一個盒子，“黑胡桃木，龍心弦，11.5英寸，不易彎曲。”

伊萊恩握住魔杖的一瞬間，手上的魔杖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有銀色的火花從杖尖迸發，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吹動伊萊恩的發絲和衣角。

洛洛放在胸前的雙手下意識握成拳，雙眼睜得更大了一些。

指尖泛起微燙的暖意，魔力順著血脈自發流轉。

“就是它。”

心裏有個聲音在叫囂。

“看來就是它了。”奧利凡德露出欣慰的微笑，看著伊萊恩發尾飛揚，感覺這一刻美極了。

“原來是這樣。”奧利凡德的眼睛裏閃著了然的光，看著發絲飛揚的伊萊恩，語氣裏滿是讚歎。

“黑胡桃木從不選擇搖擺不定、自欺欺人的巫師，它隻認內心堅韌、目標明確的靈魂。堅韌，敏銳，和你一樣。”

他的眼神逐漸轉為讚賞和期待，這個女孩擁有這樣美妙的特質，他相信未來她一定大有作為。“感謝你，奧利凡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