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德拉科的挑釁

之後的幾天時間，莊園裏突然安靜了很多，偶爾有貓頭鷹低沉叫聲回蕩在莊園中庭的某個角落。

開學的行李箱早已被洛洛收拾得妥帖妥當，衣物分門別類、書本碼放齊整，羽毛筆與墨水瓶都用咒語固定得穩穩當當，靜靜擱在臥室角落。

那是洛洛留給她的，最後一件完整的禮物。

奇奇笨拙地學著打理三餐，可端上桌的食物再沒了從前的香氣與溫度。

伊萊恩的胃口一日差過一日，連指尖都淡得沒了血色，魔咒訓練場落了薄塵，再也沒響起過咒語聲。

深夜，她獨自立在三樓觀景露台的雕花欄杆邊。

烏林鴞待在巨大的雕花鳥籠裏，安安靜靜地立著，像一截沉默的灰影。

伊萊恩抬手，輕叩籠門。

鎖扣應聲而開，烏林鴞如一道無聲的灰風，振翅衝入墨色夜空，在月光下盤旋往複。

她的目光追著那道灰影，心神空空蕩蕩，隻剩洛洛臨終前微涼的指尖，與那句沒說完的“小鹿”。

“啾——啾！”小鳥的慘叫聲吸引了伊萊恩的注意力，遠處天空中，貓頭鷹的爪子裏有小鳥的羽毛若隱若現。

等它飛回來降落在地上，伊萊恩才注意到這隻貓頭鷹在捕食和它同為鳥類的小鳥。

弱肉強食，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就像趕盡殺絕的傲羅，就像癲狂的食死徒，就像奪走她一切的伏地魔。

不夠強，就隻能任人宰割，隻能眼睜睜看著珍視之人死在麵前。

當所有人都要她死的時候，洛洛卻在拚命讓她活。

伊萊恩伸手輕輕按在烏林鴞的腦袋上，墨藍色的眼睛和黃色的眼睛對視，那一瞬間，她想明白很多東西。

“你就叫‘燼’吧。聽說鳳凰能在灰燼裏重生，你的顏色又和灰燼很像。”

燼立直身體，一口咬斷小鳥的脖子，細小的絨毛從嘴邊飛出。

“讓我們一起，在灰燼裏重生吧。”

倫敦，國王十字車站。

無人注意的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間，“啪啪”兩道聲音，一人一精靈出現在角落裏。

奇奇學著洛洛的樣子，牽著伊萊恩微涼的手，另一隻手提著行李箱穿過93/4站台。

霧氣彌散間，伊萊恩聽見耳邊人來人往的嘈雜聲音變成孩子們雀躍的交談聲，有兩個年紀尚小的孩子在站台上跑動，奇奇下意識擋住伊萊恩，防止他們撞到小姐。

“馬上要發車啦！各位小巫師們請趕快上車！”

“小鹿小姐——”奇奇看著即將登上列車的伊萊恩，眼眶紅紅的，“奇奇隻能陪小姐到這裏了，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莊園不用擔心，奇奇都會打理好的！”

它扯著身上的茶巾，依依不舍地將行李箱遞給伊萊恩，又在行李箱上套了一個漂浮跟蹤咒，讓伊萊恩可以不用負重。

“您一定要保重身體，照顧好自己，如果有人欺負您，一定要學會反擊！奇奇會在莊園等您回來的！”

伊萊恩揉揉奇奇光禿禿的小腦袋，衝它安撫一笑：“我會的。你也照顧好自己。”

隨著蒸汽在站台彌漫開來，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緩緩駛離。

伊萊恩透過車窗回望，隱約還能看見小小的身影站在站台邊，直到被霧氣吞沒，無影無蹤。

她上車的時間不晚，所以現在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包廂裏，沒有別人來招惹她、嘲笑她、貶低她，伊萊恩很悠閑。

但是這份悠閑並沒有持續很久。

“看，這裏有個空包廂！”

門口一道驕縱男聲響起。

下一秒，包廂門就被一下子拉開。

伊萊恩掀起眼皮冷冷看向外麵的三個男生。

為首那個鉑金色頭發男生顯然也沒有想到，這裏麵居然有人。

他灰色的眼睛上下掃視著伊萊恩的穿著，但伊萊恩穿著學生製服和袍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隻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我好像見過你......”

德拉科·馬爾福右手撐在門框上，身體斜依著回憶，忽而眼神瞟到伊萊恩腳邊的行李箱上。

純血貴族的行李箱上麵都會有家徽，羅齊爾自然也不例外。

“啊哈！原來是你！原來你就是羅齊爾家那個野鹿！”

“野鹿，怎麼就你一個人？你身邊那隻形影不離的家養小精靈呢？”

德拉科揚起眉毛，抬起下巴衝她惡劣一笑。

“哦對啊，它沒辦法跟著你（來上學）了！”

隨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對身後的高爾和克拉布大喊：“她就是羅齊爾家那個小孩！”

在聽見“野鹿”和“家養小精靈”的一瞬間，伊萊恩袖子的魔杖已經悄然滑落至掌心，表情也陰沉下來。

洛洛的樣子浮現在她眼前，還有那個小小的土堆和方方的墓碑。

墨藍色的眸子裏像是有海浪在翻滾。

她要讓那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

下一秒，在高爾和克拉布驚恐的眼神中，德拉科回頭，發現女孩已經站起身，魔杖杖尖正指著自己。

伊萊恩挺直脊背，黑胡桃木魔杖直指德拉科，語氣冷冰冰的：“第一，我叫伊萊恩・羅齊爾。第二，你沒資格提我的家養小精靈。”

“嚇唬誰呢，都還沒開學，你能會......”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淡金色咒語閃過，德拉科瞬間雙腳離地，像個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長袍沾滿灰塵，狼狽不堪。

“你敢打我？”

德拉科氣急敗壞，語氣裏蠻是不可置信。

蒼白的臉脹得通紅，丟了手提箱去掏衣服裏的魔杖，想要站起來給伊萊恩一點顏色看看。

“速速變大！”

伊萊恩才不管，德拉科挑釁她就必須付出代價！

德拉科的外袍瞬間開始扭曲拓展，變得又寬又大，像一張毯子一樣把他罩住。

德拉科還想掙紮著爬起來，卻踩到袍子的一角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這下連高爾和克拉布都沒有扶住，結結實實摔了個人仰馬翻。

“你！”

德拉科感覺丟臉極了，從臉紅到了耳朵尖。

“我要告訴我爸爸！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可以試一試。”伊萊恩轉身回到座位上坐下，長袍均勻散開在坐墊上。

“瘋子！瘋鹿！”德拉科拽著自己的長——長袍，羞惱離開，高爾和克拉布緊隨其後。

走遠了還能聽見德拉科惡狠狠的叫罵聲：“我爸爸說她早該死了！你們看她剛才那個樣子，就是一個沒人管的瘋鹿！”

伊萊恩低著頭，聽著逐漸遠去的聲音，眼眶裏有液體模糊了視線。

“呃，請問......”

門口一道有點遲疑的聲音響起，伊萊恩抬頭望去。

來人是女生，有著一頭棕色茂密的卷曲頭發，看起來有點亂蓬蓬的。

一雙棕色的眼睛此刻正略帶擔憂地望著伊萊恩。

“嗯，你還好嗎？”

赫敏在伊萊恩抬頭的瞬間看見了她眼中蓄滿的淚水。

剛才的一幕她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看的很清楚，是那個男生先出言不遜，話還說的這麼難聽，即便最後離開也不忘口出惡語，實在是活該！

“沒事。”伊萊恩偏過頭去，左手食指從顴骨向上滑過眼尾，將晶瑩的水珠拋在空中。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墨藍眼睛裏又建立起厚厚的防備：“這話你不如問他。”

她揚著下巴，指了指德拉科落荒而逃的方向，隨後右手猛地一拉，包廂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音。

赫敏察覺到她的抵觸，看著緊閉的門，想要問的問題最終還是沒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