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是以往的周六日,伊萊恩一定會在公共休息室裏學習,或者盤腿坐在巨大落地窗邊的窗台軟墊上看書,享受難得的寧靜時光。
但是從這個周六開始,伊萊恩有了新的事情要做。
她說過不會讓奇洛好過,她說到做到。
黑魔法教授辦公室裏安安靜靜,伊萊恩在走廊上“路過”那扇門三次之後確定奇洛不在裏麵。
周六走上上的學生數量少了很多,在九月下旬天氣晴朗的日子,學生們三三兩兩在黑湖邊散步,或者在草坪上看書曬太陽,也有一部分學生在經過教授們許可之後在黑魔法防禦課教室裏練習魔咒。
伊萊恩下樓,經過變形課教室,裏麵一隻虎斑貓正在桌麵上趴著睡覺,如果忽略她爪子下墊著的預言家日報和豎起來的耳朵,伊萊恩可能真的會以為麥格教授在享清閑。
再往下一層樓梯就是城堡主樓入口,伊萊恩看見一個黑影從入口處掠過,一股大蒜味順著風飄上來,很淡,卻讓伊萊恩一下就認出了那人。
正是她要找的奇洛。
她三步並做兩步就要下樓去,樓梯卻突然移動,伊萊恩一腳踏空,踉蹌著摔倒在下層樓梯上。
幸好她及時扶住扶手,才沒有從樓梯上滾下去。
伊萊恩扶著扶手,眼睛鎖定入口處,結膜因為劇烈撞擊有點充血。
周圍的學生看見這一幕都嚇壞了,有幾個格蘭芬多學生想要來扶,卻在發現是羅齊爾之後收回手,拉著身邊人匆匆離開,嘴裏還念叨著:“萬一她說是我們推的,給我們一發惡咒怎麼辦?”
不少人也被伊萊恩眼底的血絲嚇到了:“羅齊爾啊,那快走吧,別招惹瘋鹿。”
“你還好吧?”清冽男聲在她耳畔響起。
一雙有點熟悉的手伸到她眼前,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扶起來,隨後是有點驚訝的低呼:“原來是你,好巧。”
伊萊恩這才第一次認識到這雙手的主人,烏黑短發、灰色眼睛,高挺的鼻梁和他英俊的五官十分適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
“既然這麼有緣分,認識一下吧,塞德裏克·迪戈裏。”
看伊萊恩站定,他將扶著伊萊恩胳膊的手抽回來,朝伊萊恩伸出手:“羅齊爾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伊萊恩有點意外,但轉念一想,自己“瘋鹿”名號早就一戰成名全校皆知了,對方認識自己也不奇怪。
她短暫用指尖和那雙手相觸,算是感謝他對自己的幫助,隨後趕緊下樓去。
所幸剛才耽誤的時間不算久,伊萊恩很快就追上奇洛的步伐。
她脫去礙事的學生鬥篷,輕放在黑湖邊草地上,借助體重優勢輕盈跟上前麵畏畏縮縮的影子。
奇洛沒有去什麼特殊的地方,隻是去了西塔樓的貓頭鷹棚。可這一進去,卻遲遲沒有出來。
伊萊恩挑眉,踮著腳靠近,幾乎將耳朵貼在棚背上,卻聽見裏麵傳出兩個聲音。
“主人,隻要是您需要的,我都會為您辦到!”
奇洛聲音很是恭敬,仔細聽還帶有幾分顫抖。
“恢複......那個石頭......”另一道聲音聽起來則十分虛弱,氣若遊絲,宛如將死一般,“我已經連基本的魔力都不能施展了......”
“主人,您放心,我一定能夠會助您恢複!”
伊萊恩轉頭觀察四周,貓頭鷹棚平時確實有專人照看,一般是費爾奇,有些時候小巫師們也會自己照料自己的貓頭鷹。
但這個時間是比較固定的,一般周三和周日晚上各一次。
這就給了奇洛可乘之機。
聯想奇洛的稱呼......
“主人......”
這個詞伊萊恩在哪裏聽過,在——洛洛死的那天。
為首那個男人和女人對伏地魔的稱呼的就是“主人”!
所以......奇洛在和伏地魔對話?!
伊萊恩確信剛才隻看見奇洛一個人進去,沒有第二個人。
伏地魔是怎麼進去的?
伊萊恩的手開始顫抖,緊張和興奮在胸腔交織,她觸碰到了某些重要的信息。
“現在主人正是需要軀體的時候......”男人如索命一樣的聲音在耳畔炸響,伊萊恩目光凝住,登時抬頭看向貓頭鷹棚裏那個圍著臃腫頭巾的男人。
一個十分荒謬的想法在她腦海裏逐漸成型,伊萊恩瞳孔輕微震顫。
“誰在那裏?”費爾奇像枯枝一樣粗糲的聲音在伊萊恩身後下方的樓梯響起,聲音在蜿蜒樓道裏回蕩。
費爾奇顯然也聽見這道聲音,身形閃了閃即將出來。
伊萊恩蹲下身,用棚子遮掩自己的身形,纖瘦身形脫去長袍之後團起身子隻剩下小小一團,蹲在陰影裏幾乎看不真切。
費爾奇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逐漸逼近,在棚子門口停住,棚子裏的腳步聲也向外走去。
伊萊恩蹲在牆角,努力把自己縮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砰,砰砰。”
心臟在跳動,聲音在狹小的角落裏尤為清晰,伊萊恩感覺口腔內口水分泌變多,可她連呼吸都不敢,生怕有一點聲音暴露自己。
“原來是奇洛教授。”費爾奇聲音變得尊敬,“我還以為是哪隻不聽話的小老鼠偷偷來這裏約會呢。”
他擠出兩聲幹巴巴的假笑:“嗬嗬,既然是您的話就沒有問題了。需要我幫您寄信嗎?”
奇洛又恢複成那副結巴膽小的樣子:“不,不,不用了。我,我先走了——”
一道腳步聲遠去,另一道粗糲聲音響起,伴隨著漸行漸遠的聲音:“哼,都有魔力,都看不起我......”
伊萊恩等腳步聲全都消失了,又等了幾個呼吸,確認費爾奇不會去而複返之後,才走出來,探頭向貓頭鷹棚裏看去。
燼發現主人出現,撲棱翅膀落到伊萊恩肩頭,歪頭看向伊萊恩手裏,那眼神像是在說“吃的呢?你沒帶?”
伊萊恩有些歉意地摸摸燼的小腦袋,眼睛卻從貓頭鷹棚裏各個角落掃過,這裏都是長杆,除了低矮的糞便槽沒有任何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乖,下次給你帶田鼠。”
燼用喙把伊萊恩有些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張開單邊翅膀轉頭,做出一副“我大度,原諒你”的姿態,逗得伊萊恩心情舒展幾分。
從西塔樓下來,路過拉文克勞鷹狀門環,伊萊恩還在思考剛才那個想法的真實性,無意間撞到了牆上的壁畫。
好像驚動了什麼,但她沒有多想,腦海裏全是剛才的推理。
“蕪湖!看看這是誰!”正想著,尖銳的尖叫聲伴隨一個粉紅色彩球直奔伊萊恩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