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萊恩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糟透了,但是聽見馬爾福的驚問還是有點意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
在德拉科的視角裏,伊萊恩一貫柔順垂在肩膀上的黑茶色頭發此刻毛毛躁躁的,發尾淩亂,有幾縷粘在臉頰上,還有幾縷像打結一樣翹著。
黑色學生長袍底端皺巴巴,是長時間坐在凳子上留下的褶皺。
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幾乎沒有血色,近乎蒼白,在公共休息室銀白色的燈光下麵更顯疲態,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眼睛也眯起來,好像隨時就會睡著。
德拉科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灰眼睛向下看對方的手,果不其然發現手臂輕微的顫抖,即便在長袍寬大袖子的遮掩下也很明顯,可見剛才抄寫有多麼用力。
“看你這樣子,回來路上要是遇見費爾奇,肯定跑不過,所以你沒遇見他,對吧?”
德拉科移開目光,撇過頭,雖然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沒扣分就行!我才不是在乎奇洛有沒有難為你,你別自作多情。行了,趕緊回去休息!”
說完之後,小少爺步履匆匆下樓梯去,隻是背影看起來有些手忙腳亂的意味。
伊萊恩渾濁的大腦早就不支持她再去思考馬爾福這一串動作意味著什麼,隻知道對麵少年被她現在疲憊的樣子驚到了,然後嘰裏呱啦說一大堆她聽不懂的話就倉忙離開了。
“無聊。”伊萊恩點評。
不得不說奇洛的緊閉確實對伊萊恩造成了一點傷害——肉體上的。
伊萊恩周五早上起床的時候,右手虎口和食指指關節還火辣辣的疼,昨晚的那些印子雖然消了,那些地方卻仍然紅腫。
而今天早上又是魔藥課。
這一次,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在走廊上遇見伊萊恩,和上個禮拜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上個禮拜還會有惡意、不滿的眼神直接看向她,今天卻完全沒有,即便心有不滿,他們也隻會在私底下說,明麵上誰都不敢得罪羅齊爾。
畢竟沒有誰會想不開上來討要一發“昏昏倒地”。
斯內普在上課的時候依然遵循了“波特出錯必扣分”原則,在這堂課上格蘭芬多又被扣掉5分。
德拉科坐在伊萊恩身邊偷笑,對於讓哈利·波特吃癟的事情,他一向很熱衷。
不過今天這個小少爺有點奇怪,每次和伊萊恩對視的時候,小少爺都會特意避開目光。
製作魔藥的時候,兩個人取用魔藥材的手偶爾會碰到,這在所難免。
偏偏這家夥每一次都跟觸電一樣,伊萊恩伸手他就縮手,甚至連攪拌坩堝這樣基本的操作都會忘記。
“馬爾福!”斯內普麵色陰沉看著德拉科做出來的一鍋粘稠無比的遺忘藥水,眉心幾乎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這就是你一整節課大驚小怪做出來的東西?”他用魔杖沾取一部分,那藥水從坩堝裏被拉出絲來。
伊萊恩明顯看見斯內普的太陽穴跳了跳,斯內普甩掉魔杖尖端黏連的液體:“一鍋沒有處理幹淨的鼻涕蟲黏液?”
格蘭芬多處傳來低聲捂嘴偷笑。
“你確實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斯內普冷冰冰宣告,“下課來我辦公室,重新做一邊。”
德拉科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斯內普抬頭繼續來看伊萊恩的魔藥,隻一眼,他緊皺的眉頭就舒展了,整張臉瞬間陰轉多雲,連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伊萊恩紅腫的右手虎口上,眼睛不著痕跡向下,瞟過德拉科抿緊的唇瓣,“羅齊爾小姐的魔藥一如既往地完美,斯萊特林加五分!”
“那麼讓我們來看看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做的如何呢?”他走到哈利桌前,低頭朝坩堝裏麵望去,淡藍色的液體,不過稀得像雨水。
“波特先生居然還笑得出來。我倒寧願忍受一鍋鼻涕蟲黏液,起碼魔藥質地正確。”
他聳了聳寬厚的鷹鉤鼻,極力表達自己對哈利的不屑。
哈利和羅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轉移到德拉科臉上。
“幼稚鬼。”伊萊恩在腦海裏補充對德拉科的評價。
但是今天德拉科顯然高興不了多久,因為當他從斯內普那裏回來,就聽見了一個對他而言的超級壞消息:哈利入選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了。
“你再說一遍?”
德拉科歪著頭,額頭上因為過於疑惑出現表情紋,半隻腳還維持著剛踏進公共休息室的姿勢,一隻手握住紮比尼的手腕。
紮比尼把消息重複了一遍,補充說是從高年級那裏聽說的,現在全校基本都知道了。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右手被校袍的袖子遮住,看看不清楚拿著什麼,但是左手死死扣住紮比尼的手腕,疼得後者齜牙咧嘴才鬆開。
“就憑他?”少爺把自己扔到沙發上,右手揣進懷裏,左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兩條腿交疊這搭在一邊沙發扶手上,“他隻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伊萊恩坐在學術討論區的圓桌上寫作業,對於沙發處的喧囂實在是不理解。
馬爾福為什麼一定要和波特過不去?因為小少爺從小享有特權和關注,而這些關注在遇到哈利·波特之後消失了?
她搖搖頭,被過分關注不是什麼好事情,起碼,她不喜歡。
伊萊恩右手拿著羽毛筆寫字,虎口還是微微作痛,時不時觸碰到紅腫她還會被疼得倒抽一口氣,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一筆一劃寫得認真,就像小時候洛洛和奇奇教她的一樣。
“啪嗒。”
魔藥瓶與桌麵碰撞的聲音令伊萊恩羽毛筆一頓,抬頭看去是一小瓶白色的液體。
“白鮮香精,教父讓我給你的。”
少年的聲音自頭頂響起,伊萊恩抬頭去看,卻發現德拉科早就已經走遠了,就好像剛才隻是路過一樣,沒有人發現他們的交流。
特蕾西寫完字看見伊萊恩手心裏多出來的一小瓶魔藥,又看看伊萊恩手邊幹淨的坩堝:“你剛剛做的?我怎麼沒發現你用過坩堝?”
伊萊恩感受著魔藥瓶裏麵溫和的魔力波動,拔掉塞子一飲而盡。
右手虎口的酸脹感逐漸消失,紅腫慢慢褪去,虎口重新變得平坦。
攤開左手,掌心裏那些被指甲抓出來的血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恢複如初。
這就是頂尖魔藥的效果......
伊萊恩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她伸手慢慢摩挲這個魔藥瓶,感受溫涼的玻璃觸感被掌心溫度滿滿捂熱,馬爾福......好像也沒有這麼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