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終究隻是女子

嘲諷聲尖銳刺耳，在頭頂響起，薛若溪掀起眼眸，小臉兒慘白。

麵前的女子，一身男裝，頭發高束，打扮得幹淨利落，一看便是軍旅之人。

此刻她柳眉微挑，眼底滿是不屑，緊盯著薛若溪。

想來，她就是霍天佑要娶的柳思月。

既然跟霍天佑的婚姻本就是錯，薛若溪也不想多做糾纏，昨日拿到皇帝聖旨，今日本想聽姐姐的，出來散散心，可沒想到冤家路窄，竟遇見了霍天佑跟柳思月。

或許老天都想讓她自己親手了結這段孽緣。

昨夜，姐姐與她說了許多，她全都謹記在心，她知道姐姐是擔心她。

姐姐好不容易以女子身份“重生”回來，卻也戴上了皇後的枷鎖，京城大多人都想看薛家笑話，她不能再成為姐姐的負擔！

想到這裏，薛若溪抿了抿唇，硬著頭皮看著柳思月。

“這位姑娘說笑了，我與霍家乃是天子賜婚，我乃正妻，何來霸占一說？莫不是姑娘覺得，這一切全都是皇上的錯？”

柳思月臉色驟變，沒想到薛若溪竟拿皇上壓她。

“還有，姑娘是何人？為何要管霍家的私事？”

她身份不正，自然心虛，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道身影挺身而出，站在兩人中間，垂眸冷睨著薛若溪，“你又怎知皇上不會收回賜婚的聖旨？”

當初娶她，本就身不由己，京城大多數人都說他是沾了薛家的光，才能坐上大將軍的位置，正因如此，他心裏愈發不滿。

隻要有賜婚的聖旨在，他這一生怕都會束手束腳，活在一個女子的陰影之下。

如今，他掙得軍功，不僅能迎娶心愛之人，更是求來了皇上下旨休妻，人生得意，不過如此。

聞言，兩人皆掀起眼眸，看向他。

柳思月眼中滿是驚喜與得意，叉著腰，轉頭冷笑著看著薛若溪。

“若非你恬不知恥，非要嫁給天佑，天佑又豈會娶你？如今他拿軍功，換來了休妻再娶的聖旨，此後，你便是個下堂婦！我才是天佑的正妻！”

她聲音頗大，引來了不少人駐足圍觀。

密密麻麻的目光，像是細密的針紮得薛若溪渾身不自在。

她素來性子柔，也不喜拋頭露麵，被人如此盯著，她臉頰泛起薄紅，指尖死死攥著裙角，臉色愈發慘白。

這副模樣落在柳思月眼裏，便成了十足的畏懼。

柳思月見狀，更是得意忘形，上前一步逼近，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鄙夷與刻薄：“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揚著下巴，眼神倨傲，仿佛已經坐上了霍家主母的位置。

霍天佑默不作聲地看著，默許了一切。

不少人看熱鬧，竊竊私語，議論聲此起彼伏，那些探究的目光，讓薛若溪呼吸變得急促，頭埋得很低，手不自然地攪動著帕子。

霍天佑看著她低頭，哪還有之前砸霍家祠堂的凶狠模樣？他眼底的盛氣淩人變成了得意。

終究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柳思月則罵得更凶了。

“你要是給自己留點臉麵，就趕緊跪下磕頭道歉！說不定我還可以大發慈悲，勸霍兄饒了你！收你做個小妾玩玩。”

話音剛落，滿臉得意地衝著霍天佑挑了挑眉。

兩人相視一笑，很明顯是在耍薛若溪。

而聽了這話，薛若溪渾身一震，臉色愈發慘白。

不遠處，丫鬟看著薛若溪受欺負，急得恨不得上去抽那兩人巴掌。

“站住！”身後的薛瑾攔住了她。

“大小姐，他們這麼欺負二小姐，你也看得下去？二小姐本就性子軟弱，哪是他們的對手？”

京城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從前，她以為把妹妹保護的很好，可其實她已經見識到了人心複雜。

經此一變，想必，她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軟弱。

薛瑾目光平靜地落在街頭那道纖瘦的身影上，語氣淡然卻篤定：“我相信她。”

柳思月見薛若溪沉默不語，以為她是理屈詞窮，瞧她一副泫然欲泣，受了欺負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裝什麼可憐？你忘了怎麼砸的霍家祠堂？現在裝作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是想做戲給誰看？我看你就是欠教訓！”

她抬手就要給她一巴掌。

砸霍家祠堂？

姐姐做了她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薛若溪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要躲避，可一想到薛瑾，她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從前在霍家，她忍氣吞聲，幾乎傾盡所有，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欺辱。

如今姐姐回來，她有了依靠，斷不能任人踐踏！

薛若溪一把握住了柳思月的手腕。

她一改怯懦的眼神，眼睛裏迸發出一股倔強的冷意，像極了平日的薛瑾。

柳思月被那眼神震懾住，愣在原地。

薛若溪學著薛瑾的模樣，努力挺直脊背，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再說一遍，我從未想過跟你爭搶霍夫人的位置！嫁入霍家這些年，我自問從未有過錯漏，問心無愧！”

頓了一下，她抬眸看向霍天佑，聲音越發清亮：“你既願用軍功換取自由，想來你也已遇良人，既是如此，那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話畢，她甩開柳思月的手，轉身瀟灑離開。

霍天佑愣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薛若溪的背影。

她依舊是那副柔弱婉約的模樣，與他離開京城時相比，似乎成熟了些。

肌膚勝雪，眉眼溫婉，隻佇立在那，便讓人移不開視線。

如今轉身離開，風吹衣袂翻飛，倒添了幾分堅韌的美，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道背影，他心底某處好像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眼底不自覺地劃過一抹欣賞之色。

柳思月一轉頭卻看見了霍天佑直勾勾的眼神，頓時妒火中燒，臉色鐵青。

看著那道瘦弱的背影，她心生歹意。

上陣殺敵，她都去了，區區一個京城嬌慣養大的女子，教訓她還不是手到擒來？

柳思月唇角上揚，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抓薛若溪的衣領。

就在柳思月的手即將碰到薛若溪衣角的刹那，一枚石子精準砸中柳思月的後腿膝蓋。

“啊！”

柳思月慘叫一聲，雙腿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摔了個狗啃泥。

頓時發髻散亂，狼狽不堪。

霍天佑聽見哀嚎聲，方才回過神來。

他手忙腳亂地扶起柳思月，好聲好氣地勸慰了許久，又再三保證不日便會有休妻再娶聖旨下來，柳思月才堪堪止住哭聲。

隻是那眼神充滿怨毒，冷冷瞪著薛若溪離開的方向。

“你給我等著！薛若溪你這個沒人要的賤人，我一定讓你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她以為隻要聖旨下來，她就能坐穩霍家主母的位置。

可誰知，聖旨真的來了，兩人臉色大變，當場嚇癱！

“和離？不是休妻嗎？還有，我什麼時候得罪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