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元宜棠待在侯府裏,哪兒都沒去。
她將丹嬤嬤拿過來的那一摞賬本盤好。
因著這些賬本上一世元宜棠看過很多次,是她熟悉的,倒是沒有花她太多時間。
剩下的時間,她主要用來休息了。
不知道她肚子裏會不會已經有一個小生命了。她好好養著身體,說不定真能一擊即中。
若是不能懷上,情況就會變得有些麻煩......
元宜棠將腦袋裏的想法都甩出去。
日子還早,現在想太多隻會徒添煩惱。她不是個喜歡自添煩惱的人。
正想著事,丹嬤嬤從外邊進來。
“少夫人,夫人讓我過來問,賬本可都盤好了?”
“盤好了,我正準備去找婆母呢。”元宜棠說。
她吩咐小喜將賬本拿出來。
隨著丹嬤嬤一同去了侯夫人薑氏的院子。
“婆母,這些賬本都已經盤好了,您請過目。”元宜棠對薑氏說。
薑氏原本隻是著丹嬤嬤過來問元宜棠一嘴,看看她有沒有偷懶。
她交給元宜棠的那些賬本,般的人少說也要個三五日才能盤好。
沒想到隻過了兩日,元宜棠就說已經盤好了。
薑氏是很意外的。
且對此有些懷疑,懷疑元宜棠沒有用心,隻是隨意盤了一下。
她隨手抽出一本抽查,發現賬目盤得很清晰。
又抽查兩本,依然如此。
薑氏驚訝,讚了一句:“沒想到你賬目盤得如此好,倒是個能到。”
“多謝婆母誇獎,我以前在家中也幫著我母親盤帳,熟悉了。”元宜棠說。
薑氏聽元宜棠提到她母親,臉上的神色頓時淡了幾分。
她放下賬本:“明日去福清長公主府,你好好打扮一下,別落了侯府的麵子。”
她示意丹嬤嬤將東西拿出來。
對元宜棠說:“你來侯府沒帶嫁妝,我讓丹嬤嬤給你準備了一副頭麵,你明日戴著去赴宴。”
丹嬤嬤捧著一個托盤,放到元宜棠旁邊的木桌上。
元宜棠看了一眼。
是一副紅玉髓的頭麵。
紅玉髓是普通的質地,不過這套頭麵的做工還好,所以看起來倒也精致。
元宜棠知曉,好東西薑氏是舍不得拿出來給她用的,這應該已經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多謝婆母。”元宜棠垂眼道謝。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葳蘭軒了。”元宜棠告辭。
薑氏點頭,“去吧。”
元宜棠便拿著那副頭麵回了葳蘭軒。
“小姐,侯夫人未免也太小氣了,拿一套如此普通的頭麵給您去赴宴。想當年,咱們夫人給了她多少好東西......”小喜看著紅玉髓頭麵忿忿不平。
小喜自七歲被賣進元家,從此便跟在元宜棠身邊。
元家還風光的時候,小喜跟著元宜棠也是見過不少世麵的。所以對於東西的好壞,她有一定的分辨能力。
看到侯夫人給一套這般普通的紅玉髓頭麵給小姐,她十分不平。
元家沒出事之前,家境很殷實。
當然不是僅僅靠著元宜棠父親那點俸祿。
元宜棠的父親雖然官至工部侍郎,但每月俸銀也就二百多兩。
元宜棠的母親林氏是商戶出身,林家家業很大,手底下經營的礦山便有十數座。
元謝兩家曾經交好過,元宜棠母親林氏出手向來大方,給侯夫人薑氏送過不少的好東西。
如今元家失勢,侯夫人卻連一套好些的頭麵都不舍得給小姐。
“無妨,她日後會拿出來的。”元宜棠安慰小喜。
她抬手撫了一下頭麵上質地還算光滑的紅玉髓,垂垂眼。
謝家曾經從元家得的那些好處,她會讓他們一一還回來。
翌日一早,元宜棠打扮一番,準備和侯夫人薑氏去赴宴。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綾裙,戴上侯夫人給她的那套紅玉髓頭麵,竟意外的明麗。
元宜棠容貌很好,又年輕,肌膚雪白,隨意打扮一下,便讓人驚豔。
薑氏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薑氏身邊跟著薑韶容。
薑韶容倒是讚了一句:“表弟妹戴這套紅玉髓頭麵真好看。”
“是婆母選得好。”元宜棠說。
薑韶容斂去一抹嫉妒,笑道:“表姑母的眼光向來好。我這套藍寶石點翠頭麵就是表姑母給我選的。”
薑韶容撥弄了一下她頭上的簪子。
元宜棠朝她頭上掃一眼。
的確是一套十分精致華美的點翠頭麵。
這套點翠頭麵,價值怕是高出元宜棠頭上的紅玉髓頭麵十倍不止。
侯夫人對她的這位表侄女倒是挺大方。元宜棠如此想。
其他的想法倒是沒有了。
“行了,時辰不早了,出發吧。”侯夫人說。
薑韶容打扮如此華麗,是要跟著一起去惠陽長公主府赴宴。
侯夫人薑氏對她的這位侄女一向很好,經常帶著她外出赴宴。
薑氏膝下沒有女兒,薑韶容又是個嘴甜,能說會道,能討薑氏歡心的。
長得也好。
薑氏帶她出去赴宴不會覺得掉麵子。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薑韶容會些醫術。
帶她去赴宴時,有時她會順便幫一些女眷看看較為隱私的小毛病,這能增加薑氏的聲望。
也利於她交際。
幾人上了馬車,出發去惠陽長公主府。
惠陽長公主的這次壽宴排場很大,來了很多賓客。
除了各個府上的高門貴客,還來了一些皇親國戚。
侯夫人薑氏呈上帖子和賀禮,元宜棠幾人便被人迎進了長公主府內。
“你待會兒別亂跑,別隨意與別人攀談,低調一些。若是遇到有人對你閑言碎語,忍著些。切莫給侯府丟了麵子。”薑氏朝元宜棠警告。
說實話,薑氏始終是不大想帶元宜棠來赴宴的。
到底是一個罪臣之女,怕是多多少少會引來非議。
“侯夫人,韶容姑娘,你們來了。”一位夫人攜著女兒上前與薑氏和薑韶容打招呼。
是承宣伯夫人範氏,以及她的女兒、郭五姑娘郭雁。
薑氏和薑韶容也連忙與她們二人打招呼。
她們完全將元宜棠這個活生生的人給忽視了。
敘了幾句話後,範氏這才恍然間發現元宜棠的存在一般,問道:“這位便是你們府上新進門的世子夫人吧?”
薑氏神色淡淡回:“正是。”
“伯夫人。”元宜棠與範氏見禮。
元宜棠以前其實在一場宴會上見過範氏。
不僅見過範氏,元宜棠還因程蘇蘇,與範氏的女兒郭雁發生過幾句口角。
“元宜棠,你倒是能耐,你的家人都流放了,你卻成了侯府的世子夫人,真是厲害!”郭雁語氣譏諷道。
元宜棠麵色平淡掃她一眼:“沒有郭五姑娘能耐,聽說郭五姑娘上月與人搶琴,拿指甲劃傷了別家姑娘的臉?”
郭五姑娘臉瞬間黑了。
“雁兒,不得無禮!”範氏朝女兒嗬斥。
隨後向薑氏元宜棠道歉:“我這女兒被我平日裏慣壞了,見笑了。”
薑氏沒說話,隻是朝元宜棠狠狠瞪了一眼。
元宜棠亦未接話。
“韶容,我們去那邊說說話。”郭雁和薑韶容顯然是相熟的,拉著她往前走。
範氏也拉著薑氏繼續敘話。
元宜棠沒興趣聽,向前邊的一處人工湖邊走去。
她在湖邊站了一會,忽然一道男子的聲音從她身後喚她:
“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