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女官考核第二天。

考院老師會上門核查參試者身份，我老老實實和謝婉玉站在了前廳。

鎮國公府來的核查官尤其多，還帶了一小隊虎賁軍。

母親更是麵泛紅光，看起來已經是相信謝婉玉的女官位板上釘釘了。

我看著加甲配劍的護軍，也真心為他們開心。

母親連忙命人送上了一包鼓鼓囊囊的東西。

都知道那是一包銀子，核查官掃了幾眼，這才讓身後的人收下。

我母親和謝婉玉臉上的笑容越深了。

母親笑著將人送去了門口，回身推著謝婉玉就往回走。

“快去收拾收拾，母親帶你去置辦些新東西。”

謝婉玉連忙就往自己院子去了。

母親這才看見站在一邊的我。

“祖母那邊缺人侍奉，今天就不帶你了。”

“曉得了。”

我目光平淡，看起來絲毫不在意她對謝婉玉的偏愛。

“前兩天李家遞了帖子，替他們大兒子求親。”

我也點了點頭。

“到時候雙喜臨門，對我們國公府也是好事。”

“是好事。”

她沒再和我說話。

我也沒說話，行了個禮就走了。

到祖母院子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東西。

桌子上擺著成箱的珠寶玉器。

瞧見我進門，祖母倒也開心。

“來了？我叫人給你準備了點東西，到時候送到你院子裏去。”

“謝謝祖母。”

我被人帶了出去，一個人清理了祖母整個院子，才得了祖母一句下次再來。

回到自己院子，我一眼看見了擺在桌子上的兩塊布。

粗麻灰布，街頭最便宜的那種。

我把東西攤在了角落，又幫著織了一會兒布。

直到老嬤嬤也回來了，我又摸出了那塊布角。

這塊布是我四年前才從我自己身上的衣服裏麵發現的。

我的衣服五年也不見得有新的，隻能洗了又洗，補了又補，直到被搓得能摸清裏麵的紋路。

我摩挲著這上麵的花紋已經有三年了。

第一年我隻是覺得這上麵的針腳很少見，學會了說不定能用上換點錢，於是我就把這件衣服天天摸，天天學著走。

第二年那件衣服終於沒有補救的意義了，我就把這塊布剪了下來。

直到第三年，我才終於找到了一絲絲的線索。

我幫著街頭賣貨，得了打馬上京的鮮卑王族打賞。

一塊被手巾抱著的銀子，足夠我和老嬤嬤過一個冬天，那塊手巾上就是這樣的針腳。

這種針法太少見，我花了很久時間去找印證。

為了能得到更多的線索，我混進了京城最大的書鋪當搬運工。

每天隻有一頓飯，但是能看兩個時辰裏麵的書。

鮮卑王族私用的針法技術，我在一本《西域異聞錄》裏麵才找的。

而這種東西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我的身上，我開始懷疑，開始從這塊布一點點在國公府找起了線索。

我最先想到的事謝婉玉，她的親生父母平遠將軍周氏全族都死在了鮮卑人手裏，隻剩下她一個孤女。

就這一步，我找了三個月。

我沒有找到謝婉玉插手其中的證據，卻發現了另一件事。

一件足以覆滅整個鎮國公府的事情。

但是我隻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女眷，脫離了國公府不會有人相信我的任何話。

所以，女官考核那一天的那張卷子，是我選擇好的一塊敲門磚。

整張卷子，我一個答案都沒有寫。

我把我推敲出來的所有東西都寫在了上麵。

一個時辰，五千字的策論。

通篇寫的都是上位者最怕的事情——謀反。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有可能被當場斬殺。

但是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這上麵的事情比女官考核重要，也比我重要。

我想起今天上門的虎賁軍，第一次沒有把這塊布收起來。

敲門磚我已經遞了出去。

就等著有人接我的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