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考核結束後的第三天。

我正在院子裏織布。

祖母院子裏的人叫我過去，我在門口看見了六台掛著紅布的紅木箱子。

祖母茶廳裏麵坐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禮部侍郎李定國和他的夫人，還有他們的兒子李知文。

手裏拿著八字。

這是上門提親來的。

“秋秋來了。”祖母嘴上熱絡，人卻看都沒看我一眼。

“祖母安。”

我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母親這才姍姍來遲，一進來就叫上了我。

“秋秋啊，你上前麵來，教李夫人好好看看。”

我走前去了幾步，那個李夫人眼神一亮。

連說了好幾個“好”。

祖母喝了口茶，捏足了笑意。

“李夫人相中你了，特意找了好日子上門說親。”

“李公子也來了，依我看也可以把日子定下來了。”

我瞟了一眼那從頭到尾動都不動一下的李公子，點了點頭。

“勞煩祖母幫我操心了。”

祖母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得了好婚事，郡主的頭銜就讓給婉玉吧。”

“什麼郡主？”我反問。

祖母還是那個笑嗬嗬的樣子，“宮裏下旨意了，體恤你父親勞苦功高，特賜郡主之位給謝家。”

我眉頭蹙起，“我才是謝家血脈，郡主之位應該是我的。”

“放肆！”父親從門外大步邁了進來，先仰著頭受了李大人的拜見，才對我怒目而視。

“婉玉一樣是養在我們家的孩子，你說什麼血脈不血脈！”

他身後的謝婉玉適時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

我攥緊了拳頭，“可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婉秋！”奶奶親熱地打斷了我，“你已經得了這樣好的一門親事，做人不能這麼貪心！”

我心裏發涼，“可她始終是平遠周家的孩子！”

謝婉玉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父親母親養育之恩，婉玉無以為報，隻想一輩子伺候在父親母親跟前。”

“婉玉不敢和姐姐相爭，隻求姐姐給婉玉一個容身之地。”

我沒有說話了。

我母親一把把謝婉玉拉了起來，握著她的手感動得無以複加。

“你這樣的姐姐像什麼樣子！”我父親連聲怒罵。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郡主之位等於一輩子的依靠，你們就真的不給女兒嗎！”

祖母盯著謝婉玉的目光泛著詭異，又笑了幾聲，“秋秋！有我們在怎麼可能有人欺負你呢！”

“倒是婉玉，孤身一個人到我們家來，你要多讓著她。”

我冷下臉來，眼看著她們幾句話把郡主之位給了謝婉玉，這才放下心來。

皇家封郡主是要登記造冊上玉碟的，我廢了一番心思才鑽研出今天這一套戲。

這下可以安心送國公府上路了。

眼見給自己心疼的寶貝爭來了郡主之位，母親這才想起來被他們遺忘在一邊的李家人。

“孩子們婚期我看盡快最好，喜事嘛！”母親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李夫人眼見著自己準兒媳沒撈著郡主之位居然也不失望，親親熱熱和母親聊上了婚事安排。

我站在堂下，心裏平靜無比。

疼？

已經不疼了。

從謝婉玉到這個家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這種感覺，現在我隻希望他們全部都能夠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冷眼看著。

謝婉玉在和父親祖母有說有笑，母親和李夫人聊得各自都滿意得不得了。

從頭到尾，我就隻是一個被安排好的棋子。

但我這個棋子要把整個棋盤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