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曉想找個男朋友。
不僅因為閨蜜全員戀愛中,還因為她收到了江賀年發來的短信,他說:【學妹,我單身了。】
一個在通訊錄裏死了三年的人,詐屍而起的第一句話就是引誘她。
他向蘇曉宣布他的單身,很明顯是在對蘇曉說:來,再次追求我吧。
蘇曉明戀過江賀年。
直球追人,毫無技巧,燦爛熱烈。
那段時間,江賀年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
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歡江賀年。
隻有江賀年,假裝不知道。
被人問起來,江賀年隻是介紹她說:“關係比較好的學妹。”
當時的蘇曉聽到這句話,隻記住了前麵那半句“關係比較好”。
後來,蘇曉才知道這句話的重點應該是後麵那兩個字:學妹。
她隻是海市大學裏,江賀年千百個學妹裏的其中一個。
沒什麼特別。
因為,江賀年很快有了女朋友。
他對蘇曉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要再跟著我了。”
......
現在,三年後,江賀年詐屍出現的第一句話,是告知蘇曉他的單身。
像是奢牌通知vip客戶,店裏最近要來一款熱門包。
心動速來。
蘇曉忍不住對著這條短信翻白眼。
他到底哪裏來的自信,覺得蘇曉還會要他?
蘇曉猜,肯定是他從哪裏打聽到,蘇曉從追求他失敗後一直單著。
他於是覺得,蘇曉一直沒有忘掉他。
就不能是她享受單身生活嗎?
蘇曉咬牙切齒戳飲料杯裏冰塊的時候,聽到圓桌對麵的趙霜開口:“我聽說江賀年要從英國回來了。”
提到江賀年,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蘇曉臉上。
蘇曉當年追江賀年,追得高調非常毫不遮掩。
最後無疾而終,雖未痛哭,但實實在在喪氣了好多天。
所有人都知道江賀年這個名字在當年的分量,大家很好奇,過去這麼多年,蘇曉再聽到這個名字時的反應。
蘇曉木著一張臉:“哦。”
她雙眼無聲,看起來對江賀年這個名字沒什麼反應。
趙霜覷著蘇曉的表情,猶猶豫豫再次開口:“有人告訴我,他在打聽你現在是不是單身。”
蘇曉:......
果然,她猜對了。
單身惹人誤會啊,還是找個男朋友吧。
蘇曉詢問在座閨蜜:“有好男人介紹嗎?”
在座諸人紛紛搖頭。
趙霜跟她認識的時間最長,她倆是從小學就開始的閨蜜情。
趙霜吐槽:“隻找帥的好找,隻找有腦子的也好找,但又帥又有腦子人品還過硬的,屬於孤品,市麵上不流通的好嗎?”
眾人紛紛附和,蘇曉垂頭歎氣。
等到聚餐結束,趙霜像是想到了什麼,挽著蘇曉的胳膊陪她在街邊等人來接時,囁嚅開口:“我有個特別真誠的建議,但說出來你別打我。”
蘇曉:“說。”
趙霜好一頓糾結後,小心詢問:“你覺得,許宴好看嗎?”
趙霜補充:“他......腦子也好,你考慮過他嗎?”
蘇曉人都傻了:“啊?”
許宴。
不僅僅是陪著蘇曉一起長大的竹馬。
蘇曉是被許宴親手帶大的。
蘇曉比許宴小三歲,她出生的時候,許宴才剛上幼兒園。
那時候正是蘇許兩家的創業初期,兩家都忙得不可開交。
上幼兒園的許宴隻有一個保姆照顧早晚,而才剛滿月的蘇曉,被丟給了蘇媽媽高價聘請來的育嬰師。
或許是太寂寞,也或許是天生投緣。
隻要不在幼兒園,許宴都會過來蘇家看著小嬰兒蘇曉。
順便肩負起監督育嬰師工作的職責。
他聰明,敏銳,求知欲旺盛,即使不認識多少字,也會通過與AI精靈的交談,了解很多育兒信息。
很快,他在豐富的知識儲備中,開始對育嬰師指指點點、指手畫腳。
在第四位育嬰師崩潰跑路後,兩家大人才發現年僅三歲的許宴,已經熟練掌握了更換嬰兒紙尿褲,衝奶喂奶,幫嬰兒洗澡,哄睡等一係列技能。
麵對表情淩亂的大人們,許宴表示:來的那些育嬰師們,都不行。
評價別人都不行的意思就是,隻有他行。
很快,因為他的過於挑剔,再找不出合適的育嬰師人選。
於是,他親手照顧起了小蘇曉,甚至連哄睡、陪/睡也都是他親力親為。
他沒再去幼兒園,直到蘇曉長到需要去幼兒園的年紀,他才背起書包去了小學。
......
對於蘇曉而言,許宴是比媽媽爸爸更親近的人。
她第一次開口說話,叫出來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哥哥。
她叫的是許宴。
她從小得到的照料和關愛,幾乎都是許宴給的。
甚至,她第一次來月經,也是許宴幫她買的衛生巾,教她該怎麼用。
許宴彌補了蘇曉父母常年不在的親情缺失。
把所有的細心、偏心、耐心和愛護,全都給了她。
不止蘇曉覺得許宴值得信賴,她從小到大的班主任也最喜歡跟許宴溝通她的情況。
......
蘇曉從來都是以一種看待長輩的目光看待許宴。
但因為這夜趙霜的建議,蘇曉開始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蘇曉洗完澡下樓,看見許宴正在樓下客廳沙發上,給她剝已經被家裏保姆孫姨一股一股掰開的橘子瓣內果皮。
據說,這是從蘇曉開始吃輔食時養成的習慣。
那時候蘇曉還沒長牙,想吃橘子隻能吸吸汁水。
許宴就一股一股的把橘子瓣內果皮和橘絡都給她剝了,把裏頭濕濕軟軟香香甜甜的果肉掰成小小一個,喂給她。
後來,蘇曉雖然長了牙,可她吃慣了好吃不用嚼的果肉,拒絕吃一股一股的橘子,許宴就寵著她,一直給她剝。
剝到了現在。
他剝了這麼多年,剝得又快又好。
蘇曉有時候吃著都沒他剝的快。
看到蘇曉,許宴抬抬下巴,示意她先喝熱好的牛奶。
臨睡前一碗牛奶,有助於睡眠,這也是多年來的習慣。
但今天晚上和小姐妹聚餐,蘇曉吃得有點飽。
平常喝這麼一碗沒問題,今天她卻喝不下。
許宴眼眉未抬,邊撕橘絡邊說:“能喝幾口是幾口。”
他總是會把她剩下的處理幹淨,不會浪費。
蘇曉就喝了一口。
她都準備放下碗了,許宴道:“再喝一口。”
蘇曉隻好再喝一口。
才剛放下碗,就聽見短信提示音。
蘇曉拿起手機一看,是江賀年的信息:【明天下午三點半落地。】
【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嗎,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