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川沒選錯人,從咖啡區域出來的路上,奧運憑借著好人緣,一路順走了大媽的花裙子,藍色假發,草帽,搖身一變成辣妹,同時做足表情管理,淡定地挽著俞川的手臂,但是他的個子太高了,快接近1米9的身高讓他不太像孝順的女兒,倒是像劫持富豪的女殺手。
護士機器人是最好糊弄的,她們隻要基礎的特征匹配,所以走出檢查區並不難,偶爾經過的其他機器人也不會關注俞川的走向,最難的便是大門,那裏的機器人眼中藍光會掃描來者的臉,如果匹配到親屬關係碼才會亮出綠燈放行,可是糟糕的是最近這裏搞活動,為了更好服務於各位老人,非要給子女來點福利。
於是,在大門口,俞川和奧運被扣下,理由是,機器人為了督促明年子女為老人續費,隨機給同行子女做體檢,顯然,掃描之後俞川女兒的性別特征,讓機器人有點難懂,出現了卡殼狀態。
“請快點放行,我要出去買點東西,待會兒我女兒送我回來。”俞川給機器人施壓,現在人類對服務型機器人也有測評係統,如果機器人服務的不好,接受過多差評,也會被送去銷毀或重置,所以機器人更卷服務,但是掃描出來那女裝內的完全是男性身體,機器人可能也沒想好如何做出體檢報告。真難。
奧運緊張極了,開始想辦法,突然,他後退一步,離開了機器人的掃描區,然後他一個公主抱,抱起了俞川。俞川無奈地扶額,這個笨小子,以為這樣就擋住他的性別特征了?俞川覺得任務失敗了,已經做好了繼續留在這個鬼地方的準備。
奧運,你這個笨蛋,絕對是豬一樣的隊友。不對,說他跟豬一樣笨,簡直罵了豬。
俞川心裏罵開了花。
果然,動靜太大,機器人卡殼更嚴重了,俞川無奈扶額。醫生遠遠關注著奧運,心想那個大高個在門口搞什麼。
奧運抱著俞川,僵持著,他看機器人卡殼更嚴重,整個世界像是停滯了一樣,在所有算力集中於應對奧運的身份時,奧運大長腿一躍,直接邁過了大門屏障,動作簡單粗暴到係統都卡了。
沒人這麼幹過。
奧運放下了俞川,隻說了一個字:“跑。”
醫生終於反應過來,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大吼。
瞬間,整個“永遠年輕”養老中心的安防係統被激活!尖銳得刺耳的警報聲響起,通道兩側的紅燈閃爍。數個安保機器人從待機狀態迅速啟動,有的還亮出了帶著電流的機械臂,完全做好了攻擊準備。
奧運拉著俞川,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向門外。
監控室裏,奧運和俞川的一舉一動,正被清晰地顯示出來,整個養老中心的天花板布置了數個微小攝像頭,地板的壓力感應地磚甚至可以推算以兩個逃跑者平日裏運動數據的平均值以及早飯的卡路裏攝入量,結合他們現在的奔跑速度,他們會在多久之後速度放緩,力竭。並在相應低點臨時布置關卡,目的是一定要攔住他們,否則養老中心對外的聲譽將要斷崖式下降,很可能會引起背後資本世界的崩塌。
奧運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拉著俞川一跳一跳,左右繞著,故意讓地磚無從收集他們的數據,其實過去十年來,奧運最大的樂趣就是跟智能係統鬥智鬥勇,早就有一整套自己的陰招。奧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信號幹擾器,猛地砸向迎麵的虹膜識別傳感箱。
“滋啦——”一陣微弱的電流聲,係統又出現了瞬間的卡頓。
一係列的動作讓俞川有點興奮,夠熱血,夠燃。
刺激的行為才是激發年輕因子的靈藥,俞川感覺自己回到了二十歲,整個人都被點燃了,如果衝過來一個機器人跟他對決,他覺得自己有足夠能力把對方創飛。
迷之自信。
興奮的不止俞川一人,聽聞係統出問題,一些老人們也跟著竄出來,他們已經老到無所顧及,記憶稀碎,早就不在乎自己是誰,身體倒是好得沒的說,血液被換過,器官也是原裝的跟人造的混搭,很多人連關節或者四肢都是機械內裏,他們屬於“超級老人”體質。
老頭老太太們被俞川的逃走點燃,加入了這個逃跑大軍,俞川和奧運給他們開出路。
一個老頭揮舞著機械臂大喊:“我要回家。”
這句話讓很多老人淚目,頓時情緒爆炸,他們也想回家。養老中心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智能化的華麗牢籠。
年輕時搞事情,改變世界的就是這群人。
徹底亂了。
人一多,各種安防係統都啟動了,火警響了,天花板噴出了水,防盜警報也響了。
一片狼藉。
養老中心的所有人都出動了,無論人或者機器人置身這樣的混亂中,跑著跑著,就忘了自己為何而來,頭腦一片懵,就像人們小時候在街上打群架,打著打著亂套了,開始自己人打自己人,誤傷不斷。
壓抑太久,正是這些被科技壓抑的老人們想發泄的時候,正好原地發瘋,個個戰力爆表,不管不顧地開始幹。
機器人的係統被挑戰,狀況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奧運趁亂帶著俞川順利逃走,身後,是更多追來的機器人和醫生氣急敗壞的喊聲。前方,是熱鬧鮮活的人間煙火。
奧運勝利了。
奧運帶著俞川上了自己的車,那是一輛改裝過的小房車,吃睡和工作都可以在車上完成。
俞川的激動還未褪去,奧運已開車帶他把養老中心甩在身後。
動靜鬧得很大,但是,很痛快。
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