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若彤走了之後,辦公室的氛圍都凝固了下來。
雖然程舒然並不在意,但下班點到了後,還是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離開公司後,她的手機叮了一聲。
她腳下一頓,以更快的速度來到街邊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才點開手機。
屏幕上私家偵探發來的一張照片。
周曼雲和一個男人在咖啡廳裏舉止親密,那個男人保密意識做得十分到位,根本拍不清他的臉。
照片底下還有一條消息。
【今晚八點,江畔會所。】
江畔會所。
程舒然盯著這幾個字,心跳驟然加速。
周曼雲出軌這件事她早就知道,但一直沒拍到確鑿的證據。
如果真的拍到她出軌證據,就可以以此為挾把汐汐的戶口遷出來。
隻要汐汐的戶口落在她自己名下,她就能帶著女兒離開離開程家,離開江城。
程舒然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
今晚,她必須去。
江畔會所坐落在最繁華的江濱路,外表看起來是一棟不起眼的老洋房,但門口停著的車一輛比一輛貴。
程舒然沒有從正門進。
而是在會所外圍轉了一圈,發現側麵的圍牆邊有一棵老槐樹,樹枝伸到了會所二樓的露台邊上。
她把包背好,踩著圍牆邊的石墩,抓住樹枝翻了過去。
會所的後院很安靜,鵝卵石小徑蜿蜒通向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樓裏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程舒然壓低帽簷,沿著小徑往裏走。
走到小樓側麵的時候,她聽見了從開著的窗戶內傳來的說話聲。
她屏住呼吸,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將鏡頭探過去。
屋內是一間裝潢考究的茶室,紅木家具,水晶吊燈,桌上擺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周曼雲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修身的酒紅色連衣裙,妝容精致。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慵懶,身側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背對著門,看不清臉。
但從背影看,五十歲上下,體態偏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
二人似乎在說些什麼,離得很近。
耳鬢廝磨間,周曼雲嬌嗔的推了他一把,儼然一副熱戀中的模樣。
程舒然看著心中一陣惡心反胃,手上卻快穩準的抓拍下一切。
隻是不管她怎麼換角度,都無法拍到男人清晰的正臉。
她一時有些情急,身子多往前探了幾分。
“哢嚓——”
枯枝清脆的聲音響起,動靜很輕,屋內的人卻瞬間警覺回頭。
“誰在外麵?”
一張熟悉的臉頓時出現在眼前。
程舒然瞳孔驟縮。
周曼雲出軌的對象,居然是江浩宇的父親,江國良?!
一種荒唐和情理之中的情緒浮現,但她此刻根本沒空理清,隻來得及抓拍下那一幕,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江國良壓低的怒喝。
“有人偷拍,追!”
程舒然從來不知道自己能跑這麼快。
她穿過鵝卵石小徑,繞過花壇,朝她翻牆進來的方向狂奔。
她利落的翻牆而逃,隻是外麵天早已黑下來,她一時情急下竟沒能看清地麵,一腳踩進陷落的地麵上。
“嘶——”
她臉色煞白,劇痛從腳踝處傳來,讓她差點摔倒。
就算及時穩住身體,但跑動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該死的。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程舒然咬著牙,扶著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出了這條巷子就是大路,隻要到大路上,他們就不敢明目張膽地追了。
她跌跌撞撞的拐過巷口,入眼的便是那輛熟悉的SUV。
車窗半開,駕駛座上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程舒然來不及多想,拖著受傷的腳踝跑過去,用力拍打車窗。
“裴知衍,開門!”
車窗緩緩降下來。
裴知衍的臉出現在車窗後麵,金絲眼鏡在路燈下折射出冷淡的光。
他抬眸看她。
她衣服上沾著泥土,頭發散亂,一瘸一拐的抓著他的車門,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他輕嗬一聲,眼眸輕輕淺淺的落在她身上,漫不經心。
“碰瓷?”
程舒然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喘。
“有人在追我,你能不能帶我走。”
裴知衍看著她,唇角的笑染上涼薄。
“憑什麼。”
身後巷子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來的,可腳踝的疼痛一陣陣往上竄,她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自尊心踩在腳下。眼眶泛紅,聲音輕顫。
“裴知衍,你就這麼恨我?”
裴知衍心仿若忽然被針紮了一下,泛著酸痛。
但他仍舊冷漠一張臉,手指緊緊蜷縮,恨不得掐死麵前女人。
勢力、虛榮、惡毒,如今還這麼會演戲。
他冷笑,幽邃的眼眸看向程舒然,嗓音沙啞吐出兩個字。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