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姓紛紛圍了過來,對著雲姝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原來就是她啊,那個賣毒衣的雲姑娘。”
“難怪呢,心腸這般歹毒,難怪侯爺不要她。”
“人家蘇姑娘多溫柔啊,她居然下這麼狠的手。”
蘇婉柔埋在蕭凜懷裏,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凜哥哥,別說了,我不疼的,真的不怪雲姑娘……”
她越是懂事,蕭凜就越是心疼,看向雲姝的眼神也越發厭惡。
“夠了!”
蕭凜打斷她的話,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冷冷地吩咐。
“來人!將人押回偏院去!等我回來發落!”
說完,他抱著蘇婉柔,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姝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圍的謾罵諷刺刺骨錐心。
看著地上狼藉,她眼底一片荒蕪。
五年的癡心奔赴,山盟海誓的承諾。
如今隻換來蕭凜的盲目偏信與絕情指責。
他眼裏全是蘇婉柔,蘇婉柔一句話,蕭凜便不問青紅皂白將所有罪責扣在她頭上,半分舊情與信任都不肯給。
她緩緩轉身,跟著護衛走回了那座冰冷的侯府。
雲姝跪在偏院院中。
聽到熟悉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蕭凜深吸一口氣,沉聲宣判:
“雲姝,善妒成性,故意傷害未來侯府夫人,杖責五十。丫鬟碧月,看管不力,縱容主子滋事,同罪論處!”
碧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磕頭。
“侯爺!一切都是奴婢的錯!小姐身子弱,五十杖下去會沒命的!求侯爺開恩,讓奴婢替小姐受罰!”
蕭凜冷冷俯視著:“你倒是忠心。好啊,既然你要替,那就成全你。”
兩個持杖的護衛上前架起碧月。
雲姝猛地起身撲了過去。
“不要!”
“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責罰我一人即可!”
說著就要擋在碧月身上。
蕭凜上前狠狠攥住雲姝的手臂,將人甩給粗使婆子,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低語:
“雲姝,不要不識好歹!你要任性到什麼地步?不過是個丫鬟,你再鬧,我就讓她死無全屍!”
話畢,雲姝就被扔進房中,門上落了鎖。
偏院中,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傳來,伴隨著碧月壓抑的痛哼。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護衛站在房門口,麻木地說道:
“蘇姑娘剛傳侯爺口令,丫鬟碧月以下犯上杖斃,屍體拖去亂葬崗了。侯爺還讓您好好在偏院反省,別再惹是生非。”
雲姝霎時癱軟在地,滾燙的淚水無聲砸落。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徹底變成了一潭死水。
……
天邊泛起魚肚白,侯府熱鬧了起來。
嗩呐聲、鑼鼓聲,震得整個侯府都在發抖。
雲姝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前院傳來的喜樂聲,神色平靜得可怕。
她早將自己僅有的幾件舊物,打成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梳妝台上,那支蕭凜當年送來的舊銀釵,被她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五年的情深,五年的執念,都留在這座侯府裏吧。
她什麼都不帶走。
吉時已到。
前院的喜樂聲達到了頂峰,司儀扯著嗓子高喊:“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就在這震天的喝彩聲中,窗外傳來了三下極輕的敲擊聲。
雲姝走到窗邊,推開窗框。
窗外站著兩個身著黑衣的暗衛,見她看來,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小姐,屬下奉老爺之命前來接您。”
雲姝點了點頭,最後看了眼院中幹涸的暗紅血痕,轉身跟著暗衛離開。
侯府牆外,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早已等候在那裏。
車簾掀開,雲父站在車邊,看到雲姝出來,瞬間紅了眼眶:“姝兒,爹來接你回家了。”
“爹。”
雲姝輕輕喊了一聲,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窗外,侯府的喜樂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風中。
蕭凜,從此你我,山高水遠,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