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凜看著雲姝蒼白如紙的臉,薄唇緊抿。
“歸雲織鋪的事,近日我一直在為你奔走。邊關軍務和府中婚儀,我也需要盡數過目。”
“我很累。”
他聲音很悶,語氣疲憊。
“你可以乖些,聽話些嗎?這些隻是逢場作戲罷了,我不會忘記對你的承諾的。”
雲姝沒有回答。
她靜靜躺著,聽著蕭凜離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侯府上下都在忙碌地籌備婚事。
奴仆們的歡聲笑語隔著院牆飄進來,襯得偏院愈發死寂。
午後,小廝捧著一身粉色襦裙送來偏院,並囑咐三日後侯爺會親自來接雲姝去逛上元燈會。
三日後,申時。
蕭凜如約來到偏院,身後還跟著巧笑嫣然的蘇婉柔。
蘇婉柔也穿著一身藕粉色襦裙,手裏提著一盞兔子燈,看起來嬌俏可人。
蘇婉柔看到雲姝的瞬間,眼睛一亮:
“呀!雲姑娘也穿了粉色呀!真是太巧了!”
她歪頭蹭著蕭凜的手臂,語氣裏全是得意:
“凜哥哥最清楚了,我自小就最愛粉色,從小到大,我的衣裳、首飾全是粉色的,哥哥從來都記得我的喜好呢。”
蕭凜輕咳一聲上前扶雲姝,開口解釋:
“巧合罷了。”
雲姝看著眼前刺眼的同色衣裙,過往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從前蕭凜握著她的手,溫聲說她穿粉色最是嬌俏動人。
她信以為真,悄悄將所有衣裙都換成了粉色,隻盼他多看她一眼。
直到此刻她才知曉真相。
不過是蘇婉柔最愛粉色,他是借著她的身影,慰藉對另一個人的心意。
雲姝側身避開蕭凜伸過來的手,率先邁步出了偏院。
蕭凜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頭湧上幾分不悅。
由著蘇婉柔挽住自己,一同跟在雲姝身後。
京城上元燈會,長街兩旁掛滿了各式花燈,兔子燈、荷花燈、走馬燈流光溢彩,人流如織。
蘇婉柔湊在蕭凜耳邊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蕭凜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
兩人並肩走著,像一對璧人。
路過街角那家老字號的桂花元宵攤時,蘇婉柔眼睛一亮,扯了扯蕭凜的衣袖:
“凜哥哥,我想吃這家的元宵,你以前總說這家的最甜。”
“好,我去給你買。”
蕭凜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轉身去排隊。
蘇婉柔卻快步跟了上去,挽著他的胳膊站在隊伍中。
兩人買了元宵,蘇婉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走到雲姝身邊,笑著說:
“雲姑娘要不要也嘗一口?凜哥哥特意讓老板多給我放了蜜呢,可甜了。”
雲姝朝旁讓開,淡淡道:“不用。”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蘇婉柔腳下忽然趔趄,驚呼一聲,整碗滾燙的元宵連湯帶水,盡數潑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啊——!”
淒厲的尖叫刺破了熱鬧的夜空。
蘇婉柔捂著胳膊跌坐在地,疼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婉柔!”
蕭凜臉色驟變,連忙蹲下身,一把扯開她被湯汁浸透的衣袖。
“疼……凜哥哥,好疼……”
蘇婉柔靠在他懷裏,哭得渾身顫抖。
蕭凜看著她胳膊上猙獰的燙傷,又看向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雲姝,下頜線崩的發緊。
“雲姝!”他猛地站起身,語氣夾雜著怒火與失望,“這次是我親眼見你撞了婉柔,想要燙傷她,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雲姝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我沒有撞她。”
蕭凜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倦意。
“不是你撞的,難道是她自己把熱湯潑在自己身上?”
“上一次成衣坊出事,我還念著你或許是被人栽贓,留了三分餘地。這一次我親眼所見,你還要這樣嘴硬狡辯?”
“你知道明日便是大婚,竟為了攪亂婚事,不惜動手傷人。我真是錯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