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簽下了媽媽的死亡通知單,再回到病房時,蘇建抱著媽媽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有什麼用呢?”
我握緊雙手,哽咽著開口。
“媽媽等了你一整晚!最後最有用的止痛藥都壓不住她的疼,她疼得渾身顫抖,我哭著求她別撐了,可她還想看你最後一眼!”
“媽媽是在痛苦中離開的,蘇建,都怪你,你為什麼不回來。”
蘇建的臉上毫無血色,慌亂的解釋。
“對不起,囡囡,對不起,柔兒,我隻是想簽下那個合同,馬上就回來,但飛機延誤了,我找了好多方法,用了好多錢,我還是回不來。”
“我錯了,我該陪在你們身邊的。”
我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沒用了,媽媽已經走了。”
從那天開始,我再也沒和蘇建說過一句話,參加完媽媽的葬禮,我申請了出國留學,這一去就是十年沒有回來。
蘇建總是會給我彙很多很多錢,每個月都會給我發消息,求我原諒他。
我連聊天框都沒點開過。
直到不久前,我夢見了媽媽,我高興極了,抱著她嚎啕大哭,語無倫次的訴說自己的思戀,媽媽微笑著擦幹我的眼淚。
“回去吧,囡囡,你和爸爸都是我最愛的人,我不想看你們變成仇人。”
我猛地驚醒,第一次點開了蘇建的聊天框,才發現十年的時間,他給我發來上千條消息,全是訴說不盡的思念。
“囡囡,爸爸想你了,也想你媽媽了。”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浮了半天,才回複。
“我下周回國,今年媽媽的忌日,我們一起去吧。”
爸爸立刻回複好,小心翼翼的問我要不要來接我。
“不用了,到時候我聯係你。”
於是我時隔十年,再次踏上了這片土地,本想回到媽媽給我買的別墅裏,懷念媽媽,打開門卻有人告訴我,她才是蘇建的獨女。
甚至上個月蘇建還和她的母親,一起大張旗鼓的慶祝她的生日。
被背叛的憤怒潮水一樣湧上心頭,我難得有些失態,握緊手心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平靜下來。
“我不管你和蘇建的真實關係是什麼,但蘇家的獨女隻會是我蘇矜一人,這棟房子的主人也隻能是我。”
“還剩15分鐘。”
我環視了一圈眾人,最後輕笑。
“蘇梨,假的變不成真的。”
蘇梨麵色有一瞬間的蒼白,但她身邊的男人壓低聲音開口。
“夠了,囡囡究竟是不是真的蘇家獨女,難道我傅聞聲不知道嗎?”
傅家?
熟悉到兩個字傳進耳朵,我凝神細看,才看出來他竟然是小時候追在我屁股後麵跑到小胖子,傅聞聲。
那時我和媽媽去海邊度假時認識的小夥伴,我們一起玩時,傅聞聲總愛紅著臉問我。
“囡囡,以後長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我每次都說不好,後來出國得太突然,誰也沒告訴,也就斷了聯係。
沒想到長大了他倒是還念著我,可惜了,眼神不好,護錯了人。
我揚了揚嘴角:
“傅聞聲,小時候樹上砸下來一顆椰子砸到你的頭上,砸壞了你的腦子嗎?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傅聞聲麵上閃過困惑,不由自主開口。
“你...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我正要說話,蘇梨扯了扯他的袖子,眼淚汪汪。
“聞聲哥哥,我好難受,你快把她趕出去。”
傅聞聲立刻心疼得抱住她,眼神冷了下來,調出幾張照片,擺在我眼前。
“看好了,上個月生日宴,蘇叔叔和阿姨都出席了囡囡的現場,照片在這裏,有什麼好解釋的嗎?”
我凝神一看,照片上的男人還真是蘇建。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眉眼熟悉,竟然是小時候帶過我的保姆宋澄,我還記得她最愛笑眯眯的叫我小姐,哄我多吃一口飯。
時過境遷,她身上也褪去了討好感,渾身縈繞著柔和的氣質,低著頭替蘇建打領帶,蘇梨則穿著一身禮服,站在他們之後,笑眯眯的看著。
在攝像頭下,三人仿佛真的是溫馨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