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
蕭令儀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後湧上巨大的茫然。
這明明是她期盼已久的消息,可如今孩子的到來,卻變成了一個不知是該喜還是悲的諷刺。
回到家時,蕭令儀有些意外地發現,林燦燦的東西都不見了。那個鳩占鵲巢的身影,似乎徹底消失在了這棟別墅裏。
陸淮星見她愣住,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又貼心地在她身後墊了兩個軟枕。
“我去給你做飯。”
他脫去西裝外套,挽起袖口,在廚房中忙前忙後,像是重新變回了那個最完美的丈夫。
蕭令儀內心產生了一絲動搖。
林燦燦也走了,或許,他還是在乎這個孩子,在乎這個家的......
蕭令儀撫摸著尚未隆起的小腹,眼底泛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隻要陸淮星讓林燦燦為發布會上惡意的羞辱付出代價,並且從此和她劃清界限,那或許,一切還能回到正軌。
陸淮星舀起一勺補湯,細心吹涼送到她嘴邊。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燦燦,我已經讓她先搬出去了。”
蕭令儀心頭微動,剛想問他打算怎麼處置林燦燦,怎麼給發布會上的鬧劇一個交代,可陸淮星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這次的事,燦燦隻是不小心拷貝錯了我電腦裏的文件。”
“待會你發個聲明,就說是一場誤會。小姑娘好不容易考進研究院,別讓這種小事影響了她的前途。”
“小事?”蕭令儀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的前途重要,我的名聲就不重要嗎?你知道大家都是怎麼說的嗎,說我不知檢點,說父親怎麼教出我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兒!”
“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算了,你現在懷著孕,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吵,你好好冷靜一下。”
陸淮星重重放下碗,在床頭櫃上嗑出刺耳的聲音,宛如這段支離破碎的感情,發出的最後一絲悲鳴。
他摔門而去,可不久後又再次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神色平靜得仿佛爭吵從未發生。
“喝了早點睡吧,我和媒體打過招呼,封鎖了消息。發布會上的照片,不會再有人議論,你也別胡思亂想了。”
封鎖消息。是為了保護她的名聲,還是,保護那個始作俑者?
蕭令儀沒有問,她隻是麻木地靠在床頭,一言不發。
陸淮星似乎沒指望她的回應,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實驗室有個數據需要校準,我今晚加班,不回來了。”
若是以前,蕭令儀一定會心疼地起身為他披上外套,囑咐他不要太辛苦。
可現在,她隻是靜靜喝下那杯牛奶,閉上了眼。
至於他是真的加班,還是去陪林燦燦,她已經不在乎了。
陸淮星離開不久,一陣尖銳的絞痛突然從小腹傳來,那陣下墜感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摸向手機, 撥通了陸淮星的電話。
無人接聽。
她咬著牙,打了一次又一次。
終於,打到第九次的時候,電話接通了,可她求救的話還沒說出口,聽筒裏先傳來了一道委屈的女聲。
“淮星哥,她有了孩子,你以後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傻瓜,怎麼會。”
“既然她還是容不下你,那這個孩子,也沒必要留下來和你爭財產了。我的東西,以後隻留給你一個人。”
陸淮星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鋒利的刀,將蕭令儀的心口攪得血肉模糊。
她掛斷了電話,自嘲地閉上眼,任由巨大的痛苦將自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