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令儀撐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護士正在調節點滴流速,語氣帶著幾分慶幸,“幸好那位先生送你來得及時,再晚一點孩子就保不住了!”
那位先生......?
蕭令儀望向玻璃上透出的那個西裝革履的身影,那人似乎正在認真聽著醫生的囑咐。
是陸淮星嗎?
哪怕是他親手策劃了一切,可在最後關頭,他是不是......還是有一絲不忍心?
她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門口。可走進來的,並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蕭小姐,您醒了。”王律師走到床邊,公事公辦地從包裏掏出兩個暗紅色的本子。
“離婚證已經辦好了。”
蕭令儀接過那兩本證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嘲笑自己心知肚明,他將自己和這個孩子都當成向新歡表忠心的祭品,卻還在抱有那一絲可笑的期待。
律師走後,蕭令儀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醫生,麻煩幫我安排手術吧。”
匆匆趕來的醫生一臉迷茫:“什麼手術?”
“流產手術。”她一字一頓,語氣虛弱卻無比堅決。
“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當陸淮星終於趕到病房時,蕭令儀正靜靜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得可怕。
“令儀!”他衝到床邊,聲音發緊,“你怎麼樣了!”
護士正在收拾帶血的器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要大聲喧嘩,病人剛做完清宮手術,身體虛弱得很。”
清宮手術?孩子真的沒了?
昨晚他在蕭令儀的牛奶裏下了藥,是為了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這個家裏現在到底是誰當家作主,讓她明白,哪怕懷了孕,也不能成為她肆意妄為的理由。
可得知那個小生命真的消失了,陸淮星的心臟還是不可抑製地抽痛了一下。
他斂去眼底的情緒,柔聲安慰:“沒事的,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養好身體,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沒錯,就算沒有孩子,她依舊是陸太太,他依然會像以前那樣對她好,給她最優渥的生活。
蕭令儀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不會有以後了。”
陸淮星沒聽清,湊近了一些,“你說什麼?”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陸淮星也並沒有太在意,繼續說道:“既然你現在需要休養,那今晚陸家的家宴,就讓燦燦替你去吧。”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蕭令儀的反應。
他猜,她一定會極力反對,會仗著自己剛失去孩子,哭鬧著求他留下來陪護,或者斥責他帶林燦燦這種外人出席家宴。
可蕭令儀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
他歎了口氣,隻當是她心情不好,替她掖好了被角便轉身離去。在搭上門把手的瞬間,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蕭令儀瘦削的身影縮在病床上,安靜得有些過分,臉上似乎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那一瞬間,一股莫名的不安突然湧上心頭,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悄無聲息地從他生命中消失。
隨著房門哢噠一聲合上,蕭令儀緩緩睜開了眼。
她拿出枕頭底下的離婚證,眼底一片死寂,隻有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弧度。
“陸淮星,我說,我們不會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