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胡說！”

蘇幼雪終於裝不下去，猛地睜眼坐起。

我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開口。

“下次裝病前，記得把脈搏調慢點。”

“還有，你枕頭下的暖水袋，露出來了。”

她臉色唰地慘白。

我轉身對滿屋目瞪口呆的人說。

“側妃醒了，看來我的醫術還不錯，記得診金送到我院裏，支持棺材抵扣。”

我揚長而去。

小翠追上來，又怕又笑。

“娘娘，您太厲害了！可她肯定不會罷休。”

“當然不會。”

我望向西角院的方向，笑著開口。

“所以她今晚，一定會讓鬼真的出現。”

“備好黑驢蹄子和桃木釘，今晚我們去捉鬼。”

子時三刻，西角院。

小翠攥著我的袖子，聲音發顫。

“娘娘，咱們回去吧，那聲音又來了。”

確實有聲音。

若是常人，早該嚇跑了。

但我聽出了破綻。

“哭聲太有節奏了。”

我蹲在井邊，往下扔了顆石子。

“每七息一循環，換氣的時間都差不多，活人在練氣功呢。”

石子落底，傳來咚聲，以及一聲“哎喲”。

我笑了。

“下麵那位，缺氧不？需要我丟根繩子下去，還是直接填石灰？”

哭聲戛然而止。

一陣窸窣後，井底傳來倉皇爬動的聲音，迅速遠去。

我站起身，環顧荒院。

這裏離蘇幼雪的院子隻隔一道牆。

牆根下，我踢開雜草，露出一截還沒完全掩埋的竹管。

竹管另一端，通向蘇幼雪院子的方向。

我對著竹管開口，笑著開口。

“妹妹，戲排得不錯，就是群演工資結了嗎？”

“下次需要專業哭喪的，可以找我，價格公道，哭滿一個時辰送紙錢。”

說完，我踩斷了竹管。

回院路上，小翠卻突然想起什麼。

“娘娘，可西角院以前確實死過人，三年前，有個叫春杏丫鬟投井自盡，就是那口枯井。”

聽到春杏兩個字，我的腦袋瞬間劇痛。

春杏曾經幫過原身，殘存的意誌在提醒我，讓我為她報仇。

“怎麼回事？”

“說是偷了側妃首飾，被揭發後沒臉見人，半夜跳井了。”

小翠低聲，生怕被人聽見。

“撈上來時，手裏還攥著一支簪子，正是側妃丟的那支。”

太巧了。

偷東西的人，會特意攥著贓物跳井？

“那丫鬟葬在哪兒？”

“屍體被娘家領回去，葬在城外亂葬崗了，和蘇側妃生母的墳，離得不遠。”

我眯起眼。

這就連上了。

次日傍晚，蘇幼雪的大丫鬟抱著一個木匣，慌慌張張跑到我院前跪下。

“王妃娘娘，求您救救側妃！她中邪了！”

木匣打開，裏麵是一套紙紮的小人。

穿著丫鬟服飾，心口紮著針，背後寫著春杏的生辰八字。

“這是在側妃枕頭下發現的！”

丫鬟哭道。

“側妃突然發狂，一直喊春杏索命，已經傷了好幾個下人了！”

我拿起紙人，摸了摸紙料。

新紙，墨跡未完全幹透，最多做了半天。

“帶路。”

蘇幼雪院子裏已亂成一團。

她披頭散發，手裏攥著剪子亂揮，幾個婆子都不敢近身。

“春杏！不是我害你的！你別來找我！”

我站在門口，打量著她。

瞳孔渙散但有焦點，揮剪子的動作避開了要害位置。

裝瘋，但怕真傷到自己。

“按住她。”

我下令。

婆子們遲疑。

“不按住，我怎麼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