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們七手八腳製住蘇幼雪。
我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嘴。
在她齒縫間,看到一點紅色粉末。
我蘸了一點,聞了聞。
“曼陀羅花粉,微量服用能致幻,妹妹對自己真狠。”
蘇幼雪眼神一厲,掙紮得更凶。
我從工具箱裏掏出一根長針。
“別怕,這次不驗屍,曼陀羅中毒,刺指尖放血能緩解。”
針尖對準她中指。
“不過我得先確認,你是真中毒,還是把花粉藏在牙縫裏裝樣子。”
我作勢要刺。
蘇幼雪猛地一顫,突然清醒過來。
“姐姐?”
我收起針,滿眼笑意。
“妹妹剛才被邪物附體,多虧我及時趕到。”
“邪物?”
她驚恐地看向紙人,“難道真是春杏?”
“是不是春杏,驗驗就知道。”
我拿起紙人,撕開背麵。
夾層裏,掉出一小撮頭發。
“這是春杏的頭發?”
蘇幼雪點頭,泫然欲泣。
“定是她怨魂不散!”
“怨魂的頭發,會沾著新鮮的火油味?”
我撿起發絲,在燭火上輕輕一晃。
發絲嗤地冒起一小簇火苗,迅速燃盡。
滿屋寂靜。
“隻有活人的頭發,才這麼多油脂,這頭發,是你剛從哪個下人頭上剪的吧?”
蘇幼雪臉色煞白。
我逼近一步,聲音壓低。
“你布局想讓我沾上‘巫蠱害人’的罪名,但你太急了,破綻太多。”
“下次再玩裝神弄鬼,記得把道具做舊。”
她渾身僵住。
此後蘇幼雪消停了幾天。
正當我覺得詫異時,宮裏突然來人。
是太後身邊的李嬤嬤。
“靖王妃,太後召見。”
我心一沉。
慈寧宮裏,太後斜倚榻上,蘇幼雪竟也在一旁。
地上跪著個道士,手捧羅盤。
“王府陰氣彙聚,皆因有至陰之體招引邪祟。”
“此體命帶殯葬煞,克親克夫,若久居王府,恐損國運!”
句句指向我。
太後抬眼看我。
“唐氏,這道士所言,你可有話說?”
我跪下,眼神困惑。
“臣妾愚鈍,不知這道士受誰指使,在此妖言惑眾。”
“指使?”
蘇幼雪啜泣。
“姐姐,這道士是太後請來為王府祈福的,怎會害你?”
“他方才羅盤指向,明明就是姐姐院子的方向。”
道士趕緊附和。
“貧道羅盤所指,陰氣最盛之處,確有殯葬之物鎮壓。”
我打斷他,“道長說說,是什麼殯葬之物?”
道士一愣,顯然沒準備這麼細。
“無非是棺木、紙錢之類。”
“棺木多大尺寸?什麼木材?紙錢是黃裱紙還是白麻紙?”
我連聲問。
“殯葬一行,規矩繁多,道長既說得頭頭是道,總該知道這些基本?”
道士額頭見汗。
太後皺眉。
不等他辯解,我繼續質問。
“再者,道長說臣妾命帶殯葬煞,敢問臣妾生辰八字為何?”
道士徹底卡殼。
蘇幼雪忙道。
“姐姐何必為難方外之人?”
“不是為難。”
我抬頭看向太後。
“臣妾隻是想證明,這道士根本不懂殯葬,也不懂命理,純粹是信口雌黃。”
我從袖中取出那枚銅錢。
“若太後不信,可讓人查查這道士身上,是否有同樣的辟邪銅錢。”
道士臉色驟變,手下意識捂住腰間。
太後使個眼色,李嬤嬤上前搜身。
果然從道士懷裏摸出三枚銅錢,與我手中那枚一模一樣。
太後沉默良久,緩緩道。
“道士逐出宮,永不錄用。”
她看了眼蘇幼雪,眼裏帶著不滿,隨即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