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清顏大約是愧疚的。
她開始頻繁送禮物,手表、高定服裝、限量版球鞋,每一件都貴重得令人咋舌。
沈倦惶恐地接過,再小心翼翼地把禮物收進櫃子裏。
溫清顏約他吃飯,沈行洲總要跟著。
三個人坐一桌,沈行洲穿得矜貴講究,沈倦卻總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運動舊套裝。
溫清顏皺過很多次眉,問他為什麼不穿她送的衣服。
不等沈倦開口,沈行洲就貼心地接過話:
“清顏姐,別怪我哥,他剛從君子學院回來,還沒適應現在的生活呢。”
可明明是他在出門前,看著沈倦身上的西裝,笑著問:
“哥你穿成這樣,是不是太張揚了?君子學院的老師沒教過你要樸素嗎?”
沈倦就乖乖換回舊衣。
飯桌上,沈行洲和溫清顏說說笑笑,沈倦縮在角落裏,呆滯地坐著。
溫清顏去衛生間的間隙,沈行洲靠在椅背上看沈倦。
“哥,我跟你們一起吃飯,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沈倦搖頭,“沒有。”
“是嗎?”
沈行洲笑了一下,“我竟然有點懷念以前的你,現在就像一團棉花,沒意思。”
服務員推著香檳塔經過他們桌邊,沈行洲猛地站起身。
“那我隻能加把勁兒了。”
他一把拽住沈倦的手腕,朝香檳塔撲過去。
嘩啦——
一聲巨響。
沈倦先著地,尖銳的玻璃碎片刺進後背,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沈行洲摔在他旁邊,脖頸處被飛濺的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
他捂著脖子,聲調委屈。
“哥,你為什麼推我?”
溫清顏從衛生間快步走回來,看到沈行洲脖子上的血和沈倦背上的玻璃碴。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最終落在沈倦身上。
“你怎麼又......”
她沒說完,深吸一口氣,“我送行洲去醫院,你跟著。”
沈倦忍著劇痛點點頭,爬起來踉蹌地跟在她身後。
急診室裏,沈倦趴在床上,護士用鑷子一塊一塊地清理後背的碎渣。
他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隔壁床的簾子半拉著,從縫隙裏,他看到沈行洲靠著溫清顏。
溫清顏摟著他,輕聲哄著。
“我哥一定是怪我打擾了你們的二人世界,惱羞成怒才會推我的。”
沈行洲委屈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清顏姐,我以為他從君子學院回來已經變好了,真的沒想到還是這麼善妒......”
溫清顏歎了口氣,“他這段時間越來越古怪,像根木頭一樣,碰一下動一下。”
沈倦垂著眼睛聽,睫毛顫了顫。
這時傳來醫生的聲音:“這個傷口的深度,要植皮才能不留疤。”
沈行洲的的聲音陡然拔高,“植皮?多疼啊!我才不要從自己身上扒皮植皮。”
他連歎了好幾口氣,忽然可憐巴巴地抬起頭。
“醫生,你看我哥他一點都不怕疼。能不能把他的皮植給我?”
溫清顏沒說話。
“清顏姐,”沈行洲軟軟地叫了一聲,“本來就是我哥他推我才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