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寒接完電話回來,語氣裏帶著歉意:
“是葉醫生,讓我去試試新的助聽器,今天先到這兒。”
他說完,拿起外套便推門出去了。
宋梔恩看著陸時寒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想起過去很多次,他總是這樣匆匆離開。
不是“醫院複查”,就是“助聽器調試”,還有“主治醫生臨時通知”。
宋梔恩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後,獨自走出書店。
回到那個住了三年的家,她想了很久。
離婚冷靜期還有不到一個月,不想就這樣幹等著。
於是她聯係了曾經合作過的雜誌社,詢問對方是否需要寫手約稿。
第二天,編輯回複了:
“正好,我們最近在約一組‘特殊人群救贖之路’的稿件,有興趣嗎?資料發你。”
宋梔恩接下這個選題,很快收到雜誌社提供的資料。
是一個酒駕致人重傷後,自己也失聰的犯人。
在服刑期間積極改造,如今獲得保外就醫,願意公開自己的經曆作為懺悔。
她花了一周時間反複打磨,交稿後編輯很滿意,回複說:
“這篇稿子很有話題度,下期立馬刊發。”
文章發表那天,宋梔恩特意去了趟雜誌社。
編輯把樣刊遞給她,笑著說:“寫得真好,閱讀量已經破十萬了。”
宋梔恩翻到印著自己名字的那頁,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結婚這幾年,她的日子全都圍繞著陸時寒轉。
她把他的生活打理得滴水不漏,卻很少再為自己做點什麼了。
宋梔恩整理好心情,正和編輯說著話,前台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中年女人衝了進來,手裏攥著一本雜誌,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人,葉可一居然也在其中。
中年女人站在門口,聲音尖利:“誰是宋梔恩?”
宋梔恩愣了一下,下意識站起來:“我是。”
中年女人直奔過來,雜誌狠狠拍在她麵前的桌上:“就是你寫的這篇文章?”
“你把我兒子酒駕撞人的事抖出來,他好不容易保外就醫,現在全村人都戳著他的脊梁骨說閑話,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宋梔恩攥緊了手裏的樣刊:
“阿姨,文章是經過你兒子本人授權的,他有簽字的同意書。”
中年女人眼眶血紅:
“你騙誰呢?我都問過葉醫生了!”
這時,一旁的葉可一終於開口,語調平緩卻帶著明顯的質疑:
“宋小姐,醫院隻提供病曆,患者的身份信息從不對外公開。”
“你是怎麼拿到他完整信息的?這份授權書的真實性,你核實過嗎?”
中年女人聽了這話,更加激動。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宋梔恩的胳膊。
“對!醫院根本不會泄露病人信息,一定是你自己查的!你這是侵犯隱私,我要告你!”
宋梔恩被推搡著連連後退,腳下絆到桌腿,整個人摔坐在地上,樣刊散了一地。
編輯趕緊報了警,警察趕到後,將一行人帶回了派出所。
宋梔恩坐在一間小調解室裏,衣服被扯得皺巴巴的,頭發也散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門終於被推開。
陸時寒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