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師生日那天,我用實驗室的公用經費給她買了一套實驗器材。
快遞剛到樓下,我就被學院紀委帶走,說我涉嫌侵占國家科研經費。
百口莫辯時,導師新招的師弟給我發來消息:
【師兄,你怎麼能擅自動用科研經費?那是林教授辛辛苦苦申請下來的,你不能這麼不懂事!】
【我得時刻為教授分擔,才會舉報你!從今天起,實驗室的每一筆賬目都必須由我審核簽字!】
我看著信息,忍不住笑出了聲。
師弟才進組一個月,看導師待人溫和,就開始替她管東管西。
可他不知道,實驗室是我爸捐給學校的,所有經費都由我家提供的專項基金支出。
連他每個月那八百塊的助研金,都是從我的橫向課題裏出的。
我用我家的錢,什麼時候成侵占了?
......
被紀委帶走時,我腦子還是懵的。
愣愣解釋道:“林教授生日快到了,我們課題組商量過,用公用經費添置一套新設備,舊的已經用了六年了,校準都過不了。”
“跟誰商量過?”
我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當時是在組會上提了一句,沒人反對,也沒人附和。
可我沒想到,師弟陳宇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就在這時,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陳宇在實驗室的群裏發了一條公告:
【各位同學,在此聲明:即日起,實驗室所有經費支出必須由我審核簽字,未經批準的支出一律不予報銷。請大家共同監督,維護實驗室的學術清白。】
我皺起眉頭。
陳宇是導師林教授親自從本科生裏挑出來的好苗子,說是有靈性,值得培養。
他什麼時候能做起教授的主了?
群裏師弟師妹們都紛紛站在陳宇那邊。
【其實沈師兄平時花錢確實挺大手大腳的......】
【上次他買那批進口試劑,比國產的貴了三倍,我當時就覺得沒必要。】
【而且他每次訂試劑都隻訂自己用的,從來不問我們需要什麼。】
我一條條看過去,手指微微發抖。
這些人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一篇一篇改論文,熬了多少個通宵幫他們修數據。
卻換來如此結果。
陳宇又在群裏@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實驗室所有經費使用都需要我審核簽字哦。每一筆都要附詳細說明,超過兩千的要提前三天打申請。】
底下又是一片附和。
我想起上個月組會。
林教授說今年的項目經費結餘不多了,讓大家省著點用。
我說還有橫向課題的結餘,可以先墊著。
所有人都沒吭聲。
當時我以為他們是體諒我。
現在才知道,他們可能隻是覺得我在炫耀。
我的橫向課題確實多。
因為整個實驗室,隻有我能獨立帶項目。
導師接的企業合作,指名要我負責。
他們覺得這是偏心,背地裏說我“拿著雞毛當令箭”。
可他們忘了。
去年小師妹的畢業論文,數據有一半是我幫她補的實驗。
前年小師兄延畢,是我陪他熬了三個月,把大論文從頭到尾改了一遍。
再往前,實驗室最窮的時候,連買液氮的錢都沒有。
是我從爸爸的專項基金裏申請了追加撥款。
調查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隻能先回去,等待調查結果。
這時,手機又震了。
是林教授的信息。
【紀委的事我知道了,我要去京市參加一個封閉式的學術研討會,這期間聯係不到我,你自己處理好。】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的學生被舉報了,丟下一句“自己處理”就走了?
我想打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不知道該打什麼。
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