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顏握緊我的手。
我冰涼的骨節處,漸漸被她的溫暖同化。
心中的怒氣消散大半。
自從騷擾信事件後,我爸總敲打我,說我配不上好女孩。
工作後,他給我相親。
跛腳的傻女孩,剛出獄的詐騙犯,離過三次婚的胖姐......
我爸總說,他都沒娶到好女孩,我更不配。
可宋顏,卻從始至終都緊握著我的手。
宋顏體貼的表現,令我爸十分憤怒。
不管他亂說什麼,宋顏都向著我。
他把注意力又放回我的身上。
“李洺,孩子幾個月了?”
我警惕地回答:“快四個月了。”
我爸釋懷地笑了笑。
“四個月啊…嗬,那你快該不舉了。”
“李洺,你終於也要嘗這滋味了。當年你媽懷孕,我為了養家累垮了身子,你媽說我是個做不成男人的廢物,這才跟家裏的男保姆鬼混。”
“等你也累垮了身子,顏顏肯定也會去找別人。”
看著我爸笑容裏的滿足,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心底生出一種荒涼的悲哀。
我們是父子,不是仇人。
為什麼,我爸是那麼期待我一敗塗地,是那麼迫切地想要看到我老婆出軌。
一個父親,難道不應該希望兒子過得好嗎?
一想到我即將被背叛,我爸臉上的興奮根本掩飾不住。
他眉飛色舞地講個沒完:
“不舉算個屁,那是最小的事兒。”
“顏顏懷孕,你不得不為了養家拚命工作。你還會禿頂,長斑,頂著啤酒肚,醜到顏顏看你一眼就想吐!等你變成那副鬼樣子,顏顏自然而然就出軌了。”
“我經曆過的痛苦,你憑什麼不經曆一遍?”
縱使好脾氣如宋顏,此刻也被我爸激怒。
她不爽地瞪了我爸一眼:
“爸,不會的。”
“我家有錢,不用阿洺透支身體去工作,他隻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我會拿出全部嫁妝支持他創業。”
“再說,就算阿洺真變成了那樣,我也隻會心疼,自責,怎麼會出軌呢?”
我爸張了張嘴,目光變得呆滯。
我以為他又要鬧。
鬧他年輕時拚命工作累垮了身體,我憑什麼清閑。
但他並沒有。
我爸悶悶地一直給宋顏夾菜,嘴裏喃喃念叨著,‘多吃些’。
他的眼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失落和痛苦。
我的心突然猛地墜痛一下。
不管怎麼說,我爸一個人把我養長大。
他嫉妒我是真的,但愛我也不像假的。
他老了,我和顏顏能包容盡量包容吧。
年夜飯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
很快,宋顏到了孕中期。
顏顏帶著我去參觀她給我租的創業場地,卻得到工作人員的通知。
“李先生,場地已經被您父親退了。”
“您有疑問就去找他商量呢。”
‘咯噔’一聲,我的心瞬間墜入穀底。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家中質問。
一進門,就被我爸手上那塊嶄新的勞力士閃瞎了眼睛。
不用想,我也知道錢是哪來的。
我更氣了,抓住他的手質問道:
“我結婚時,你說自己結婚都新表,我憑什麼有。我心疼你,二話不說就把顏顏送我的手表給你戴。”
“爸,你想買表跟我說啊,我又不是不給你買,你退我辦公場地幹嘛!”
聽到‘辦公場地’幾個字,我爸瞬間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