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跟林舒窈說公司有個緊急項目,需要出差幾天。
林舒窈正在化妝,頭也沒回:“去哪兒?”
“深圳。”
“幾天回來?”
“不確定,可能三四天。”
她從鏡子裏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注意安全。”
我也笑了笑。
中午的航班。
我沒有去深圳。
我去了泰國清邁。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清邁的空氣又熱又潮,撲麵而來的氣味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陸征最後發給我的那張照片,就是在這座城市拍的。
夜市,燈火,人流。
他站在一個賣芒果糯米飯的攤子前,比了個大拇指,笑得像個傻子。
我沒有時間感傷。
我直奔陸征入住的酒店。
出發前我就查過了。
陸征出發前跟我分享過酒店的預訂截圖,是古城邊上一家叫蓮花庭院的精品酒店。
到了前台,我拿出陸征的照片,用英語問接待員。
“這個男人一個月前住過你們酒店,你還記得嗎?”
接待員看了看照片,搖了搖頭。
“他叫陸征,中國人。”我又補了一句。
接待員在電腦裏查了一下,點了點頭:“有記錄,他住了三晚,之後沒有續住,也沒有退房。行李還在我們倉庫裏。”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行李還在。
人沒了。
我穩了穩情緒,問了一個我最怕問的問題。
“一個月前,有沒有一個中國女人也住在你們酒店?”
我把林舒窈的照片遞過去。
接待員看了一眼,又在電腦裏查了查。
然後抬起頭,表情有些猶豫。
“有的。她住了五晚。”
五晚。
比陸征的三晚還長。
“她住哪個房間?”
“31。”
“陸征呢?”
“315。”
同一層樓。
隔了兩間房。
我站在前台,腦子裏嗡嗡作響。
第一個念頭,是最俗套的那種。
他們倆有事。
陸征和林舒窈,在泰國開了挨著的房間。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另一個聲音就把它拍了下去。
不可能。
陸征不喜歡林舒窈。
不是那種表麵客氣背後嫌棄的不喜歡。
是當麵說毫不留情的那種。
有一次我們三個人吃飯,陸征喝多了,直接對我說:“嫂子這個人,心思太深,你小心點。”
林舒窈當時臉色就變了。
從那以後他們就沒正眼看過對方。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在泰國偷情?
那她為什麼住在他隔壁?
她到底在做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接待員。
“我需要調取你們酒店那段時間的監控。”
接待員麵露難色:“這個......我們需要請示經理。”
“請。”
“而且可能需要警方的配合。”
“我兄弟失蹤了。”
我打斷她,聲音平靜,但手在發抖。
“一個月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酒店可能是他最後出現的地方之一,你覺得你們經理會不配合嗎?”
接待員安靜了。
然後她拿起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酒店的安保主管帶我去了監控室。
監控室很小,三麵牆都是屏幕。
安保主管調出了一個月前的監控錄像,從陸征入住那天開始。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第一天。
陸征拖著行李箱走進酒店大堂,在前台辦理入住。
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背著那個跟了他好幾年的舊背包,邊辦手續邊跟接待員閑聊。
我看著屏幕裏他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熱了。
畫麵右下角,大堂入口處。
一個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白色防曬衫,棒球帽,口罩。
看身形,看步態。
是林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