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沒有去前台,而是在大堂的沙發區坐了下來,拿起一本雜誌擋在麵前。
但她的目光,一直追著陸征。
從他辦入住,到他拿房卡,到他走進電梯。
她全程都在看。
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快進。”我說。
安保主管加快了播放速度。
第一天下午。
陸征從酒店出去逛街。
畫麵切到酒店門口的監控,他出門後大約兩分鐘,林舒窈也跟了出去。
同樣的棒球帽,同樣的口罩。
隔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第一天晚上。
陸征在酒店一樓的餐廳吃晚飯。
林舒窈坐在餐廳角落,點了一杯果汁。
她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陸征的桌子。
陸征全程都沒有注意到她。
第二天。
陸征出門去了一個寺廟。
林舒窈跟著。
陸征去了一個夜市。
林舒窈跟著。
陸征在街邊買椰子,蹲下來逗一隻流浪狗。
林舒窈站在街對麵的便利店門口,假裝在看手機。
每一個鏡頭,每一個畫麵。
她都在。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出軌。
出軌的人不會這樣。
戴著口罩,保持距離,全程跟蹤。
出軌的人會並肩走路,會一起吃飯,會有親密接觸。
但她沒有。
從頭到尾,她沒有跟陸征說過一句話。
從頭到尾,陸征都不知道她在。
這不是偷情。
這是跟蹤。
“第三天的呢?”
我問,聲音幹澀。
安保主管調出了第三天的錄像。
第三天上午,陸征離開了酒店。
他背著包,手裏拿著一張地圖,看上去心情很好。
監控顯示他走出了酒店大門,沿著街道往東走。
兩分鐘後。
林舒窈從酒店側門出來,往同一個方向走。
然後,畫麵就沒了。
酒店的監控隻能覆蓋到酒店周邊五十米的範圍。
五十米之外的世界,我看不到了。
“還有別的監控嗎?”我問。
安保主管搖了搖頭:“酒店的隻有這些,街道上的要去找當地警方。”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說了聲謝謝,走出了監控室。
站在酒店門口,我打開手機地圖。
陸征最後走的方向是東麵。
沿著那條路一直往東,會經過幾條街道、一個市場、一個加油站。
最後到達的,是海邊。
一個懸崖海岸。
我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記,手指冰涼。
他去了那裏。
她跟著去了。
然後他就消失了。
我租了一輛摩托車,沿著那條路騎了四十分鐘。
路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海岸。
崖壁很高,下麵是礁石和海浪。
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
這裏不是旅遊景點,沒有護欄,沒有警示牌,隻有一條長滿雜草的土路通向懸崖邊緣。
我站在崖邊往下看。
下麵是碎石、灌木叢,和一片被海水反複衝刷的海灘。
如果一個人從這裏掉下去。
我不敢想。
我開始在周邊走訪。
懸崖附近有一個小漁村,稀稀拉拉住著幾戶人家。
我拿著陸征的照片挨家挨戶問。
沒有人見過他。
問了十幾戶,全是搖頭。
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在村口的一棵大樹下,看見了一個小男孩。
大概七八歲。
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藍色T恤,光著腳坐在地上玩泥巴。
他手裏拿著一個東西。
一個手機。
黑色的手機殼。
背麵貼著一張小小的貼紙。
那張貼紙是我們大學畢業旅行時在麗江拍的大頭貼。
兩個男人擠在一個小小的貼紙框裏,笑得很蠢。
是我親手貼到陸征手機殼上的。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