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寧再次清醒,全身都包上了厚厚的紗布。
隻是輕微動了動指尖,疼意立刻帶動四肢百骸。
“48床,別動,會扯壞傷口。”
給她打吊瓶的護士出聲提醒。
“我......睡多久了?”
“你都昏迷一天了。”護士說,“那個高個子戴口罩的帥哥是你男朋友吧?你剛被送進來的時候,他眼眶通紅,天天來醫院守著你。這會估計又快到了。”
裴瑾言?
沈昭寧愣了片刻,自嘲一笑。
他哪是擔心她,分明是怕她死了,任務失敗影響拯救小青梅。
“諾,你看,他來了。”
護士指指外麵,沈昭寧一眼看到氣質出挑的男人。
“昭寧。”
裴瑾言將保溫桶輕放在她麵前,“這是憐月親手煮的粥,沒想到片場會出意外,她也很愧疚。”
愧疚?
沈昭寧抬眼,反問,“好端端的耳機為什麼會突然壞了?開拍前十分鐘,隻有她進過設備間——”
“她不是這樣的人。”
所有的控訴都淹沒在裴瑾言這句話裏。
沈昭寧笑了。
裴瑾言冷著的臉這才緩和,“這件事,我會補償你......”
“我要起訴。”
沈昭寧打斷他,“設備間那麼多昂貴的東西,我不信沒有監控。你說不是楚憐月做的,好,那我要找到誰想害我。”
裴瑾言愣了片刻,皺起眉,“你怎麼變得這麼......”
“咄咄逼人?”
沈昭寧嗤笑一聲,“裴瑾言,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若非是他,她不會來這裏,更不會去做他的全職太太。
三年,她的付出是因為愛,如今一切都是欺騙,再沒了忍讓的必要。
“好,我倒要看你怎麼查。”
裴瑾言眼底浮現出的那點心疼瞬間散去,他冰冷的視線掃過沈昭寧,“若查出與憐月無關,你要為自己說的話,向她道歉。”
“好。”
沈昭寧沒有猶豫,“要是她做的,我要你爬遍寺廟,為離開的孩子們日夜祈福。”
她的話讓裴瑾言回想起什麼。
他臉色微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低聲應了句“嗯”,頭也不回地離開。
接下來兩天,裴瑾言沒來,楚憐月的朋友圈倒是更新的勤。
沈昭寧掃過她一天之內發的第七條動態,隨手點了個讚,點進另一個對話框:“我要的東西,怎麼樣了?”
“姐姐別急。”
對麵秒回,“偷監控可是個技術活,我看今天黑燈瞎火,就挺適合。”
沈昭寧被這話逗笑,沒再多問,安靜等待。
當晚,設備間視頻被發到手機,附帶著的還有一句,“東西帶到了,獎勵呢?”
陸明安是她來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彼時她在海邊吹風,看到搖搖欲墜一步步走向深海的他。
救人的本能讓她救下他,沈昭寧這才知道,這個小有名氣的演員,走進這一行,隻是為了籌錢救相依為命的母親。
“我媽媽走了,這世界也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他說。
“如果是因為沒有親人,那就把我當姐姐吧。”
沈昭寧笑笑,“和你一樣,我也隻剩自己了。”
記憶拉回現實,她垂眸看著對話框,打了兩行字,“不管我在哪裏,我們都是親人。”
說完,她沒再看他的回複,徑直打給幾個娛樂板塊的新聞記者,“爆料,要嗎?”
傷害她孩子的人,不論是楚憐月還是裴瑾言,她都要他們付出代價。
沈昭寧將視頻打包發去,牆上的鐘表轉到十二點。
“哢噠”一聲。
身體像是被一股勁力強行拽出,耳邊響起機械的電子音:
【‘裴瑾言’攻略任務失敗,恢複‘楚憐月’原疾病......即將為宿主傳送回一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