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萬別隨便招惹那些未知的玩意兒,那後果可不是你能扛得住的。可我偏偏犯了大忌,還連累了唯一護著我的人。
那一年,我十九歲……
我叫李二蛋,打小父母雙亡,是二叔把我養大的。
二叔是虎牛溝火葬場的入殮師,打小我就跟著他學手藝。出事兒那天是一九七九年陽曆八月三十一號,陰曆七月初九,正好輪到我和二叔值夜班。
老話說“七不埋八不葬”,那天停屍間裏堆得滿滿當當全是屍體。那時候哪有現在的冷藏櫃啊?就算用棉球把鼻孔塞得嚴嚴實實,那股子屍臭味還是嗆得我直犯惡心。
我二叔可不隻會給屍體化化妝,就算是被車禍壓得四分五裂的屍體,他都能給拚得完完整整,這是老李家祖傳的二皮匠手藝。
忙活到半夜,停屍間裏的屍體少了一半。我剛想抽根煙歇口氣,門口就傳來了接待員大蘭子的喊聲。
“二叔,外頭送來個出車禍的,你去看看咋弄,腿被壓斷了。”
停屍間門口停著一輛大解放,車廂板敞著。借著門頭那昏黃的燈光,我能看見車廂板上躺著一具女屍,車廂板上到處都是血。
一看見這女屍,我心裏“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紅裙子?還是橫死的?
這可是橫死的主兒啊!平時總吹牛說天不怕地不怕的我,這會兒愣是沒敢往前湊一步。
二叔拿了個斂屍袋上了車,用紅繩把女屍綁好,塞進了袋子裏。
“二蛋,你發什麼呆呢?趕緊把逝者背到化妝間去清洗一下,我得把斷腿和碎骨肉都撿幹淨,必須給她留個全屍……”
二叔邊說邊把斂屍袋往車邊推,我沒辦法,隻能背起斂屍袋往屋裏走。屍體還有點體溫,應該剛死沒多久。
當我把斂屍袋放在水池子裏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感覺屍體好像動了一下。
我連忙念叨著“見怪不怪,冤有頭債有主”,輕手輕腳地把屍體從袋子裏弄了出來。
死者的兩條小腿都斷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露在外頭,斷口處的皮肉翻卷著,看著瘮人得很。雖然死者滿臉都是血汙,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個年輕姑娘。
我輕輕解開紅色連衣裙的扣子,將裙子脫了下來,發現她肋部癟了一塊,斷掉的肋骨刺穿了皮膚,背心都被血粘在了身上。沒辦法,我隻能拿剪子把死者的內衣褲剪開。
失血過多的女屍,皮膚慘白慘白的。我居然臉紅了,長這麼大我還從沒見過年輕女孩的身體,我拿著水管子愣在了當場,心“砰砰砰”直跳。
“你幹啥呢?不是讓你把屍體洗幹淨嗎?我可警告你,別對逝者不敬,動壞心思是要遭報應的。”
二叔從外麵進來,把兩條斷腿放在水池子裏,瞪著眼搶過了我手裏的水管子。
血汙清洗幹淨後,我才看清女屍的樣子。她的臉和上半身基本完好,青澀姣好的麵容,還有那發育尚未飽滿的胸脯,看著就像個初中生。
“別看了,趕緊幫我把她抬到床上去,我得抓緊把斷腿接上,你得認真學,這機會可不多。”
我和二叔把女屍抬到了鐵床上,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木箱子,那是我們家祖傳的家夥什。
“你去外頭折幾根粗點的柳樹枝來。”
我應了一聲就往外走,沒想到剛一出停屍間,就看見一張慘白的大臉湊了過來。
“蘭姐,你站在門口幹啥呢?嚇我一跳!”
大蘭子是火葬場的一朵“奇葩”,別人都倒班,她倒好,常年住在火葬場裏。陰氣太重,弄得她兩個大黑眼圈特別明顯,看著就跟個活鬼似的。
“二蛋,你看見那女的沒?往大煙囪那邊去了?”
大蘭子目光呆滯地往煉人爐的方向指了指。
“蘭姐,你可別嚇唬我了,這除了你哪還有女人啊?”
“噓……我沒說是人,就是剛送來的那個女的,穿一身紅裙子飄過去了,沒有腳……”
“蘭姐,你趕緊回宿舍躺會兒吧,我看你病得不輕。”
說完我扭頭就奔了停屍間的後院。
大蘭子肯定是精神有問題,我第一次看見她就這麼覺得,所以隻當她是在嚇唬我。
折完柳枝回來的時候,大蘭子已經走了。二叔把女屍清理幹淨,還在她身上蒙了一塊蓋屍布。
中醫的柳枝接骨是把柳枝綁在腿上,可我二叔卻把柳樹皮剝掉,把白茬柳枝插進了女屍的斷腿裏,兩頭對上就開始縫合。
“二蛋,看仔細了,這二皮匠手藝可是咱老劉家祖傳的。大夫救死扶傷是幫活人,咱幹二皮匠的,也要懷著一顆慈悲心,視死如視生。”
二叔正教導我呢,門口又傳來了大蘭子的喊聲。
“二叔,屍體弄好沒?死者家屬送來了壽衣,讓你給弄得體麵點,明天定的頭爐。”
我忙推門出去,見大蘭子拎著個包袱,遠遠地站在化妝間門外,不敢靠近。
“蘭姐你直接送進來唄,還站在外頭喊啥?化妝間和停屍間不都有死人嗎?”
大蘭子一個勁地搖頭:“那個女的可不一樣,戾氣重得很,我不想沾上。”
說完大蘭子把包袱塞給我,轉身就跑了。我還是頭一回看見她這麼緊張。
正常壽衣都是裏外三層,可我就納悶了,女孩家裏送來的怎麼隻是一套舊單衣,連內衣和鞋都沒有。
林展翹——挺美的名字,可惜……
我正看著死者的身份登記惋惜,外頭又有人喊我二叔。
“老劉,你手裏的活兒忙完沒?忙完去煉房幫把手!今晚人手少,骨灰都沒人收拾。”
二叔從化妝間出來,看著我手裏的包袱說道:“我都給死者畫完妝了,腿也接好了一條,剩下那條腿,你試著接一下,記得一定要插柳枝,縫合針腳小一點,弄完你幫她把壽衣穿上,我去煉房看看。”
說完二叔就出了停屍間。
修補後的女屍依舊蓋著屍布,但卻露出了頭和腳,化完妝就跟睡著了一樣。我把包袱放在鐵床上,歎了口氣。
“這麼年輕漂亮就走了,家裏居然不管,換成誰都不甘心。可已經走了就抓緊投胎,下輩子托生個好人家。”
二叔接好的那條腿除了有縫合痕跡,看著跟醫院做手術差不多,其實二皮匠的縫合手藝跟醫生一樣。
我現拿過斷掉的小腿,在骨頭空腔內插上柳枝,然後往短腿上接,清洗後的屍體已經不出血了,雖然是給屍體接骨,我依舊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尷尬,因為屍體是個年輕女孩,我甚至有種褻瀆的感覺。
就在腿骨接茬的瞬間,我的右手指像被針刺了一下,我忙縮回右手,鋒利的骨刺居然刺破了手套,將我手指割傷,鮮血直流,我忙脫下手套,用酒精消毒,又將手指用膠布纏上,這才接著幫女屍接骨。
接好骨縫合,處理後之後,開始女屍穿衣。
幫年輕女逝者穿壽衣,幹白事的都是在屍布下操作,這是對女逝者最起碼的尊重。
的確良藍褲子看著像是校服,我把林展翹的雙腳套進褲子裏,慢慢往上提。屍體雖然涼了,但她身子依舊柔軟光滑。
褲子提到臀部的時候,我的手無意間碰到了林展翹的私處,毛茸茸的感覺讓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種麻酥酥的感覺,讓我心跳加速,居然有了種初戀的感覺,臉都紅了。
“罪過罪過,我不是有意褻瀆你,隻是……”
我又是道歉又是自責,把臉扭到一邊,總算把褲子給連展翹穿上了,可穿上衣的時候又犯難了,因為穿上衣沒法在屍布下操作。
看著林展翹清秀的臉蛋,不算飽滿的胸部,我咽了下口水,幫她穿好一隻胳膊,抬她的肩頸,想把襯衫從她身下塞過去。
可就在我貼近女屍臉的時候,她原本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