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謝蘭璽沒回應。
阮妤扯了扯嘴角,覺得荒謬。
現在說她自甘墮落?
那當年她滿心歡喜捧著一顆真心走向他時,又算什麼?
謝蘭璽,隻是她名義上的小舅舅,沒有血緣關係的白月光。
當年,這個男人也是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悲憫眼神看著她,殘忍地撕碎她的表白。
“阮妤,我的妻子,必須能成為謝家的助力。”
“你,不夠格。”
如今分開了這麼多年。
她成了霍程宴的人,他倒來裝什麼長輩情深?
謝蘭璽看著阮妤泛紅的眼尾,手上的力道微鬆。
“和他斷了。霍程宴是個瘋子,他不是什麼好人。”
阮妤一把甩開他的手。
“那也跟你無關,小、舅、舅。”
她咬重了最後三個字,升起車窗,揚長而去。
謝蘭璽站在原地,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金邊薄唇。
鏡片後的眼底翻湧著晦暗的獨占欲。
“最好跟我無關。”他冷嗤,“要不是霍程宴跟我長得有幾分相似,你至於心甘情願被那種瘋子玩弄?”
......
阮妤倉皇逃回霍程宴的私人別墅。
推開門,霍程宴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聽下屬彙報。
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遮住了那雙因為畏光而顯得過於銳利的眼眸。
阮妤站在玄關,呼吸微滯。
太像了。
戴上眼鏡的霍程宴,和謝蘭璽簡直如出一轍。
京圈最不能招惹的活閻王,偏偏生了一副和她那長腿舅舅相似的皮囊。
所以她才甘願折斷翅膀,做他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謝蘭璽說她自甘墮落。
可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阮妤收斂情緒,熟練地衝了一杯手磨咖啡端過去。
剛放下杯子,助理小陳的電話打斷了滿室靜謐。
“妤姐,和《逐焰》作者周寧老師約了下午三點,在公司對麵的咖啡店簽版權。”
阮妤眼神一凜。
談到工作,她身上那股嬌弱的菟絲花氣息蕩然無存。
大三那年,她投資小成本網劇一炮而紅,如今在圈內已是小有名氣的製作人。
《逐焰》這本小說,劇情單薄,根本達不到影視化的標準。
小陳勸過她幾次,阮妤力排眾議,執意要買。
原因無他。
小說男主的人設,太像那個人了。
像到她看書時,連指尖都在發顫。
下午三點,咖啡廳。
作者周寧是個氣質溫婉的女人。合同簽得出奇順利。
臨走前,阮妤還是沒忍住,試探著開口:“周老師,書裏的男主......有原型嗎?”
周寧動作一頓。
目光越過阮妤,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算有吧。許多年前,我見過一個少年。溫柔,明亮,眼睛裏像是有燒不完的火。”
周寧笑了笑,“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聽口音,阮小姐是江城人?”
阮妤心頭猛地一跳。
“勉強算。周老師也是?”
“真巧,我也是江城長大的,不過後來去外地讀書了。”
江城。
阮妤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骨節泛白。
那是她出生的地方。生父去世後,母親帶著她改嫁進謝家,她就再也沒回去過。
送走周寧,阮妤獨自坐在窗邊。
午後的陽光投下刺目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翻滾。
手機突然劇烈震動,打破了她的恍惚。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霍程宴。
阮妤連忙接起。
“在哪?”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著明顯的不悅,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會所。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阮妤,翅膀硬了?”
阮妤慌忙切出通話界麵。
十分鐘前,霍程宴發了消息,還有三個未接來電。
她剛才全在想江城的事,手機靜音根本沒聽見。
“對不起,我剛在談工作,沒看到......”
嘟——
霍程宴直接掛斷,甩過來一個定位。
阮妤疲憊地按了按眉心,抓起包和合同,起身打車。
抵達會所頂層。
專屬包廂外,侍者恭敬退下。
阮妤剛要推門,裏麵傳出的調笑聲讓她動作一頓。
“霍少,你家那小情人今天夠擺譜啊,還得三催四請。平時太寵著了,忘了自己身份吧?”
“霍少都要跟謝家訂婚了,這小美人打算怎麼處置?一直金屋藏嬌?”
包廂裏響起幾聲心照不宣的哄笑。
緊接著,是霍程宴散漫又薄涼的嗓音,伴隨著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脆響。
“一個玩物而已,需要怎麼打算?”
字字誅心。
阮妤站在門外,麵無表情。
謝歡歡的手筆。那位謝家小公主對霍程宴一往情深,這是借著別人的嘴來敲打她呢。
玩物?
阮妤眼底劃過一抹嘲弄,推門而入。
笑聲戛然而止。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帶著打量和玩味。
阮妤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正中間的沙發。
霍程宴長腿交疊,指尖夾著半明半滅的煙,掀起眼皮睨她。
“來了?”
“嗯。”
阮妤自然地貼著他坐下,抽走他指間的煙,按滅在水晶煙灰缸裏。
“少抽點。”
她轉頭看他的酒杯,聲音軟糯,“喝了多少?我們回家好不好?”
周圍的富家公子哥麵麵相覷,沒人敢再吭聲。
霍程宴盯著她。
昏暗光線下,男人眉骨投下的陰影顯得極具壓迫感。
他突然伸手,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
“忙什麼?連我的電話都敢不接。”
“簽版權合同。”
阮妤眼神清澈,乖巧得挑不出半點錯。
霍程宴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粗糲的指腹用力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
阮妤主動湊近,溫熱的呼吸灑在他凸起的喉結上。
“對不起嘛,下次不敢了。頭暈不暈?我們回去,我給你煮醒酒湯。”
她太清楚怎麼順這隻瘋狗的毛。
霍程宴審視了她幾秒,喉間溢出一聲冷嗤,鬆開手站起身。
“走。”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滑入街道。
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酒精混合著冷杉的氣息。
剛駛出兩個路口,霍程宴突然伸手,一把將阮妤拽進懷裏。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頭,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順著衣擺探了進去。
指尖的涼意激得阮妤渾身一顫。
“別......在車上。”她難耐地推拒。
霍程宴笑得惡劣。
“怕什麼,擋板升著,司機又看不見。”
阮妤眼尾泛起薄紅,白嫩的指尖死死揪住男人高定的襯衫衣領,扯得淩亂不堪。
偏偏男人變本加厲,步步緊逼。
阮妤徹底敗下陣來,喘息著求饒:“我錯了......下次真的不敢了。”
霍程宴低頭,懲罰性地在她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
“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