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發小

“方二勝你個沒種的玩意！”見男人被嚇住，張鳳蓮這下子更氣了。

“你上去給我削他，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小雜種到底敢不敢動手！”張鳳蓮說著就推了自家男人一把，嘴裏不停的罵罵咧咧。

你還別說，這方二勝被媳婦的話一激，全是酒精的血液還真熱絡了不少，血性一下子上來......上來也沒敢動彈。

因為像個瘋子的方岩，已然早他一步，手裏攥著刀子主動衝了上來。

方二勝那點兒被激起來的可憐的熱血，被方岩這架勢瞬間壓住，能站在那一動不動，都是因為被嚇傻了。

“嘭！”方岩一腳踹倒方二勝，一刀直衝方二勝的胸口而去。

“啊！殺人啦！！”見到這一幕的張鳳蓮也被嚇住，這一刻她真正相信，這個瘋子一樣的侄子，絕對能敢幹出殺人這樣的狠事。

方岩會這樣殺人嗎？當然不會！

這裏是村子，到處都是街坊鄰居，殺人那是要償命的。

方岩怎麼可能因為這兩個雜碎，跟他們以命抵命，這是衝動的蠢貨才能幹出來的事。

雖然不會這樣當街殺人，可這件事隻需要方岩心裏清楚就行，他要的就是方二勝和張鳳蓮嚇破膽，這樣才能避免後續麻煩。

作為商界縱橫幾十年的大佬，方岩深知以自己現在的情況，村裏沒有本家親戚撐腰，身上沒錢沒關係，簡直就是人人欺淩的對象。

想要翻身隻能靠一股常人沒有的狠勁，否則就算從林子裏弄回東西，也隻是給別人做嫁衣，絕對會被欺負到家破人亡為止。

張鳳蓮和方二勝就是自己殺雞儆猴的目標，要先把這倆人從自家院子清出去才行。

“你......你你......別殺我！！”明晃晃的短刀在眼前，方二勝這是剛上過廁所，要不非嚇得尿出來不可。整個人的酒意都清醒了，嘴裏說話都戰戰兢兢。

“哼......跟我耍橫的？想拿什麼長輩身份壓我？大不了咱一命賠一命！”方岩冷笑一聲，但手裏的刀絲毫不鬆，緩緩刺在方二勝身上。

“你欺負我，欺負我沒爹沒媽，老子早就受夠了！我限你們兩個雜碎，今天下午我回來之前，從我家裏搬出去，要不然咱仨就一起死在這院裏，別以為我不敢，不相信你就試試！”方岩說著狠話，然後狠狠瞪了張鳳蓮兩口子一眼，隨即邁出了家門。

要不是萬不得已，方岩也不會玩這種光棍漢魚死網破的手段。

但他心裏非常清楚，想要在看上去平靜的農村立足，沒有這股狠勁兒根本就不行。

後世的人都說城裏人疏遠淡漠，沒有人情味。

但農村的人情味聽上去更讓人親近，可往往都帶著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怪誕。

一種既怕羨慕嫉妒你過得好，又可憐同情你過得差的別扭。

村裏的透明人和外來戶，沒有依仗的話隻會被人吃幹抹淨，平時在村裏的轉井裏喝口水都要遭人排擠，這樣的感覺沒經曆過的人，是永遠不會知道的。

方岩知道自己二叔方二勝，和他那個彪悍的媳婦張鳳蓮，肯定不可能的因為自己威脅兩句，就放棄眼看就到手的院子。

但他這樣做也有自己的道理，他要向村裏人傳遞一個信號，那就是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至於自己從林子裏回來之後，張鳳蓮會叫多少人，會用什麼手段逼自己就範，方岩根本就不在乎。

反正說破天這公理站在自己這邊，就算再怎麼偏向也不能睜著眼說瞎話。

現在唯一讓方岩放在心上的事情，隻有怎麼填飽肚子。從昨天到現在，他可是一粒糧食都沒吃過，硬撐著才熬到現在，胃裏麵因為餓過勁兒已然沒有知覺，身體更是全憑著意誌在硬撐。

從家裏出來，方岩踩著雪便朝村子外麵走。

東北氣候寒冷，一年裏隻有夏季的四五個月能種上一季的包穀米或者大豆，剩下六七個月，大多數都在貓冬。

方岩所在的村子，屬於大興安嶺最北麵，歸塔河縣石壩鎮公社，名叫方家堡子村。

此時的方家堡子村村口，幾個村裏閑聊拉呱的村民，正在村口老柏樹下曬太陽，其中一個看上去和方岩年齡相仿，但身上棉衣更破舊的青年，見到方岩從村裏出來，雙手揣在袖子裏就朝方岩走了過去。

“岩哥，你昨晚幹啥了？！”

方岩聽到聲音不禁抬頭看去，說話的人竟是自己的發小方小勇。

“小勇？”方岩開口喊了一句，再見到曾經的發小，早已適應如今環境的方岩，並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怎麼？昨晚有啥人找我？”

聽到方岩回話，方小勇忙把方岩拉到一邊，一臉著急的說道：“你不知道呀岩哥，昨天你家二嬸和二叔，在村裏都找瘋了，那罵的我都聽不下去，昨天你回家沒收拾你？”

“嗬......”方岩聽到方小勇的話，頓時笑了。

“我當是什麼事呢，收拾我？老子不收拾他們就樂去吧，強占了俺家的房子，這件事我還沒找他們算賬，等抽出空來非把這事兒了了不可！”

方岩的話和平時判若兩人，驚得方小勇張開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岩......岩哥，你沒說胡話吧？”方小勇個頭不小，給人以典型的東北漢子刻板印象。

“說什麼胡話，等回頭你就知道了！”方岩肚子裏沒油水，沒工夫跟發小拉家常，說著就繼續往村外麵走。

“哥，你這是幹嘛去？！”方小勇這才注意到方岩手裏繩子和短刀，頓時驚訝的追上去問。

“能幹嘛？打獵唄！”方岩坦言道。

“這家裏沒糧食總不能餓死，我到山裏碰碰運氣！”

“那可去不得呀！！”方小勇聽著一下子著急了，拉著方岩的胳膊怎麼都不放。

“哥，你要是實在餓得慌，俺家還有幾個窩頭，我去給你拿來先墊墊。這眼見都臘月了，進林子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忘了俺伯和俺娘都怎麼去的了？那可都是在林子裏遇的難！”方小勇都快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