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歲那年,爸爸工傷在ICU等救命錢時。
林氏老板勾著我媽的衣領,語氣曖昧:
“什麼工傷?他自己不小心被機器砸破了頭,工廠沒找他賠機器錢就算好了,還敢倒過來敲詐工廠?”
“你非要錢也可以,陪我一會,錢就給你。”
我蹲在門口,聽不見一點聲音,隻知道門關上後,一直到天黑,媽媽才出來。
可她是哭著的,聲音嘶啞:
“你說好的,錢呢?”
林老板理了理衣領,斜斜看過來:
“對啊,機器錢就不需要你們賠了,一百多萬,難道還不夠?”
媽媽報了警,警察很快來了,卻接過了林老板手上的煙:
“沒證據,你哭也沒用,趕緊回家吧,不然你這算敲詐勒索。”
媽媽抱著我踉蹌跑去醫院,爸爸已經去世了。
後來,媽媽帶我離開了這座城市,靠一天打三份工,累白了頭發,供我讀完研究生。
我放棄年薪百萬的工作,毅然決定考編。
三十五年後,我成為國家稅務審查局局長。
一摞一人高的資料堆在我辦公桌邊,我看也沒看,提上公文包叫上副局長。
“第一個查林氏集團,我親自去。”
......
副局長給我拉車門的動作一頓,表情有些猶豫。
“這......”
“周局,林氏年年報稅最積極了,賬目一直沒問腿,更何況也不在今年審查名單內,您是不是說錯了?”
我提著手裏的公文包,突然開口問。
“副局,我來局裏多久了?”
他困惑的皺了皺眉。
“上個月才來......”
他話音才落,我輕輕笑了笑。
“看來是我這個局長位置坐得太短,還不穩,才會沒人聽我的話,要不然我現在就回去提交辭職報告?”
副局額角立刻沁出冷汗,再也不敢說一句話,拉開車門請我上車,自己才小跑著去另一邊上車。
一路上除了我手裏林氏集團曆年稅務報表的紙頁翻動聲,連空氣都很安靜,透過副局眼鏡鏡片的反光,我知道他一直在給某些人發消息。
我摩挲了一下紙張,唇角勾起一抹笑。
但隻要是我想查的東西,沒人能把它藏起來。
車輛很快平穩行駛到了林氏集團樓下,不等副局長動起來,我率先下車,扶了扶帽子,仰頭看了一下88層高的寫字樓。
上萬塊玻璃,每一塊都幹淨的映出純淨的藍天和白雲。
幹淨,一向是地位的象征。
我平靜的收回視線,林氏集團門口早就站滿了人,為首的人和當年的林健安很像,但又不像。
他笑著迎上前,朝我伸出一隻手。
“早就聽說周局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非凡,我是林氏集團總經理,林賦,久仰久仰。”
我神情恍惚了一下,眼前似乎出現兩個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局促的站在林氏大門前,媽媽臉上更是掛滿了討好的笑,對著一個保安哈腰。
“您好,我丈夫周佑在工廠裏被機器砸傷,現在躺在ICU裏,保險公司說想報工傷得公司出具工傷認定,請問該找誰開證明啊?”
結果迎來的是保安無情的驅趕。
我們蹲在門邊,從早上六點等到下午四點,我嘴唇幹起了皮,啞聲問媽媽。
“媽媽,我們還要等多久啊。”
媽媽握著我的手,像回答我也像告訴自己。
“快了。”
那時的我沒想到,再次來林氏的時候,不僅不用等十多個小時,還有人來親自接我進去。
我把公文包換了一隻手,直接掠過林賦,徑直踏入林氏大門。
“不用客套,直接把資料拿上來。”
林賦臉上的笑僵住,最後還是沒說什麼,帶著我去了會議室。
五米長的桌子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文件報表。
我帶來的審查團隊一言不發的坐下,開始查報表,翻憑證。
我坐在主位上,接過了林賦遞來的一杯茶,不冷不燙,不濃不淡,是最符合我口味的茶葉。
“周局,這是你最喜歡的明前龍井,都是今年的新茶。”
茶葉在水裏打了個轉,我沒喝。
“茶泡得不錯,隻是林總經理,我們是第一次見麵吧,怎麼知道我喜歡喝的茶?”
林賦笑容不變。
“周局,都說過久仰,你的一些喜好,我們總要去了解一下。”
副局長也笑著打圓場。
“對啊,周局,小林總不僅茶買得好,稅也納得漂亮,這些賬目,他每年都主動拿來給我們看。”
“規規矩矩從不出錯,而且小林總還是我們省的公益代表大使,年年在公益上的捐款也不是小數目,這樣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偷稅漏稅,所以今年審查名單上就沒有他。”
林賦含蓄的擺手。
“副局,這這這...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