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趙磊的項目順利獲批國家級重點獎項。
消息傳出的那天下午,顧念提前下了班。
她帶回了昂貴的香檳和一堆高檔食材,指示保姆準備豐盛的晚餐。
“今晚磊子要過來慶祝,你別一直待在屋裏,出來透透氣。”
顧念在我手心寫下這句話,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傍晚時分,趙磊春風得意地來了。
他手裏捧著一束巨大的紅玫瑰,直接塞進了顧念的懷裏。
“念姐,同喜同喜。”
顧念笑得花枝亂顫,接過花插在花瓶裏。
晚餐極其豐盛,他們甚至開了一瓶我珍藏了很久的紅酒。
那是我們在日本領證時買的,說好等我康複那天再開。
現在,它成了趙磊慶功宴上的飲品。
飯桌上,他們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我像個局外人一樣坐在角落裏,低頭吃著自己碗裏的白飯。
“源哥,怎麼光吃飯不吃菜啊?”
趙磊突然把話題轉向了我。
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我身邊。
“今天兄弟我拿了大獎,你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
顧念放下筷子,看著我。
“李源,磊子跟你說話呢。”
她拿起筆,在餐巾紙上快速寫下。
“端杯酒,祝賀一下磊子,別這麼不懂事。”
我看著紙上的字,又看著趙磊那張挑釁的臉。
趙磊故意把酒杯湊到我麵前,手一傾斜。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流下,直接灑在了我的衣服上。
“哎呀,不好意思源哥,手滑了。”
他毫無誠意地道著歉,嘴角卻掛著惡劣的笑。
顧念皺起眉頭,並沒有指責趙磊,反而不滿地看著我。
“你怎麼這麼笨,躲都不會躲?”
“趕緊去換件衣服,順便把廚房切好的水果端出來。”
她把我當成了一個傭人,隨意使喚。
我沒有反抗。
我站起身,默默地脫下被弄臟的外套,走向廚房。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我聽到趙磊壓低的聲音。
“念姐,你說他是不是心裏恨死我了?”
顧念嗤笑了一聲。
“恨又怎麼樣?他一個離了我就活不下去的殘廢,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讓你敬酒是給他台階下,免得他總覺得咱們虧欠了他。”
我在廚房的水槽前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讓我無比清醒。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隱忍的臉。
三年了,我也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我擦幹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律師在兩小時前發來了最終版的離婚協議書電子版。
我已經打印出來,並且在上麵簽好了字。
我把水果拚盤端出去,放在茶幾上。
趙磊正靠在沙發上,跟顧念講述頒獎典禮上的趣事。
我走到玄關處,拿起了我的外套和手杖。
顧念正對著趙磊笑,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動作。
我輕輕推開大門。
夜風夾雜著些許涼意撲麵而來,外麵的世界喧囂卻自由。
我沒有回頭,邁步走出了這個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