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舒月轉去了私立醫院。
那家醫院廣告打得響,專做高端產檢。
隻要錢給夠,什麼“自然五胞胎奇跡”“全程尊貴保胎”都敢往外發。
林舒月的賬號粉絲漲得飛快。
她每天直播摸肚子。
楚道玄坐在旁邊念經。
那個黃毛也終於出現了。
他叫黃凱。
街口賣烤冷麵的。
二十二歲,頭發染得發黃,胳膊上紋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龍。
林舒月第一次把他帶進直播間時,滿臉嬌羞。
“這就是我命定的人。”
黃凱坐在旁邊,嚼著口香糖,眼神一直往打賞榜上瞟。
網友瘋了。
有人罵她瘋。
有人說尊重愛情。
還有人說這劇情比電視劇刺激。
黃凱很快學會了怎麼割流量。
他開口閉口“我家舒月”。
說孩子以後都跟他姓黃。
說自己夢裏穿著戰甲,騎著烏騅馬。
楚道玄在旁邊點頭:
“這就是前世記憶複蘇。”
我看著視頻,差點把水噴出來。
我媽坐在旁邊,氣得拍桌子。
“這小兔崽子上個月還欠我五塊錢廁所紙錢!”
“就他那個慫樣還霸王?他就是個欠我廁紙錢不還的街溜子!”
我把手機關了。
“媽,別氣,不值。”
我已經從醫院離職。
手受傷後,院裏雖然幫我澄清了一部分事實,但輿論不是一天能洗幹淨的。
再加上我短期不能手術,我幹脆停下來休息。
我媽怕我想不開,天天變著法給我做飯。
“阿沉,手能養好不?”
“能。”
“那就行。”
她給我夾菜。
“不能也沒事,媽養你。”
我鼻子一酸。
上輩子,我為了林舒月,把我媽一個人丟在老家很多年。
她病了不敢告訴我。
怕耽誤我照顧林舒月。
這一世,我不想再錯過她。
我決定帶她出去旅遊。
機票剛訂好,醫院的老同事打來電話。
“陸沉,林舒月出事了。”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同事壓低聲音:
“她現在情況很不好,私立醫院那邊扛不住,想轉回我們這。”
我說:
“我已經不是她的醫生。”
“他們點名要你。”
我笑了。
“我的手被她傷了,拿不了刀。”
同事沉默了。
我補了一句:
“而且我跟她已經離婚,按規定也不適合參與。”
掛了電話,我繼續幫我媽收拾行李。
她問:
“誰啊?”
“醫院的事。”
我媽看著我。
“是不是舒月?”
我沒瞞她。
“嗯。”
我媽歎了口氣。
“她要真有危險,你......”
我打斷她:
“媽,我不是神。”
“救人是醫生的職責,但不是讓我把自己填進去。”
我媽看著我的手,眼眶紅了。
“對,不救。”
“她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憑啥還要你救。”
我們剛走到小區門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車停在路邊。
林舒月被人扶著下車,臉白得像紙,裙擺上有大片刺目的紅。
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拿著手機,聲音都劈了。
“救我......”
“陸沉,救我......”
黃凱站在旁邊,嚇得臉都青了。
“我不懂啊,我就是來接她吃燒烤的。”
楚道玄早沒了影。
林舒月跪坐在地上,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電話裏傳出護士急促的聲音:
“林女士,你這個情況必須立刻手術。”
“可是目前唯一能處理你這種複雜高危情況的陸沉醫生已經離職,而且他的右手受傷,無法主刀,恐怕......”
林舒月猛地抬頭看我。
那一刻,她眼裏的瘋狂終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