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身體還是不舒服,稍微一動就牽得發緊。
我扶著牆慢慢走到客廳,廚房裏已經亮著燈。
林照月站在流理台前,低頭在切東西。
我以為她總算有了一點人樣,至少知道我剛做完手術,想給我熬點粥。
可我走近後才看清,林照月正在給許景川做便當。
甚至還貼心地寫了一張便利貼。
【胃不舒服就別喝冰美式,午飯要按時吃。】
我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林照月也不是不會照顧人。
隻是不照顧我。
她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我,皺了下眉。
“你起來幹什麼?”
我看向桌上那幾個裝好的便當盒。
“這是給誰做的?”
她把蓋子扣上,語氣平靜。
“景川昨天胃不舒服,外賣太油,他吃不慣。”
“他今天要跟我去見客戶,空著肚子不行。”
我點了點頭,沒再問。
視線一轉,我看見餐桌上放著一袋吐司邊,還有一杯沒燒開的涼水。
連保溫壺都沒開。
我突然想起以前生病那次。
那天我發燒燒得厲害,半夜渾身發冷,喊她幫我倒杯熱水。
林照月在書房看報表,頭都沒抬。
“自己沒手嗎?”
後來我燒到三十九度多,一個人扶著牆去廚房,走到一半蹲在地上,半天沒站起來。
她看見了,也隻是皺眉。
“你別把感冒搞得像絕症一樣。”
還有那次半夜腹痛,疼得我滿頭冷汗,給她打電話。
前六個沒人接。
第七個,是許景川接的。
他聲音低低的,像剛睡醒。
“敘白哥,林總剛睡著呢,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我當時拿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最後是鄰居送我去的急診。
而現在,許景川隻是抱怨一句胃不舒服,林照月就能六點起床,給他做愛心便當。
我看著她把便當盒裝進手提袋裏,忍不住笑了一聲。
林照月動作停了停,回頭看我。
“你又笑什麼?”
我走到餐桌邊坐下,看著她。
“三萬二的表,也是因為帶新人?”
她神色明顯僵了一下。
“你翻我東西了?”
“我隻是看到了消費記錄。”我盯著她,“林照月,一個實習生轉正,需要送三萬二的表?”
她很快恢複過來,把便當袋放到一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
“你別把事情想得這麼複雜。”
“帶新人本來就要講分寸。他剛轉正,心理落差大,送個像樣點的禮物,能讓他更有歸屬感。”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把正常的人際來往往曖昧上扯?”
我看著她,覺得荒唐。
“正常的人際來往?”
“你給他報三萬多的培訓班,給他買三萬多的表,六點起來給他做便當,這叫正常?”
她臉色沉了下來。
“沈敘白,你現在很敏感。”
“我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低頭,手指劃過桌麵上的水杯。
“我不想怎麼樣。”
“我隻是終於知道,你不是不會對人好。你隻是沒把我當回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了一瞬,隨即皺眉。
“你非要鑽牛角尖,我也沒辦法。”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拿起車鑰匙和便當袋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交代我。
“既然你今天請假在家,就把家裏的水電明細核一下。”
“上個月燃氣好像多了點,看看是不是你用熱水時間太長。”
門砰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