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件事像一根倒刺,紮在林澈心裏很久了。
隻要一想到自己這幾年苦練廚藝,是為了讓她通過味蕾懷念另一個男人,他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但現在,或許是因為心徹底死了,再聽到這種要求,他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沒再多說,甚至沒流露出一絲情緒,轉身進了廚房。
半小時後,手擀麵出鍋,那股熟悉的蔥油香味彌漫在廚房裏。
林澈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虛汗,剛才退燒的身體還有些發飄,他撐著大理石台麵才勉強站穩。
蘇晚聞著味兒進來,看著那碗麵,眼裏閃過一絲複雜。
他看著林澈虛弱的背影,難得生出一絲愧疚。
“辛苦了,”她放緩聲音,“等顧言好點,我休年假帶你去雲南。你不是一直想去洱海嗎?”
林澈剛想說“不用”,蘇晚的手機響了,是顧言的專屬鈴聲。
電話那頭傳來哭腔:“晚姐......我胃疼......好餓......”
蘇晚臉上的溫和瞬間凝固,她看了一眼林澈,動作有些急躁地去找保溫桶打包。
“馬上來,別哭。”她夾著手機哄道。
就在她把熱湯往保溫桶裏倒的時候,因為心急,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邊剛燒開的電熱水壺!
“嘩啦”一聲,滾燙的開水傾瀉而下,大半都潑在了林澈穿著居家棉拖的腳背和小腿上!
“嘶——”林澈痛得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後退,撞在冰箱上。
白皙的皮膚瞬間紅腫,起了燎泡。
蘇晚嚇了一跳,下意識放下保溫桶:“沒事吧?”
可她問這話時,眼睛卻還盯著保溫桶有沒有灑,腳尖甚至已經朝向了門口,心思顯然早飛到了醫院。
林澈低頭看著自己被燙傷的腳,火辣辣的疼鑽心入骨,但心裏的荒謬感蓋過了一切。
他搖搖頭,把痛呼咽回去:“沒事。死不了。”
蘇晚看著他的反應,又看了看手表,最終歎了口氣:“家裏有燙傷膏,你自己塗一下。顧言那邊還在等,我先走了。”
說完,她提著保溫桶,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防盜門“砰”地關上,震落了玄關的一粒灰塵。
林澈一瘸一拐地挪回客廳,找出藥箱。
沒有燙傷膏了,上次蘇晚打球受傷用完了,沒補。
他就那麼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紅腫起泡的腳背,平靜地拿出一根針,挑破水泡,然後用碘伏簡單消毒。
酒精蟄得肉疼,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疼。”他對自己說,“很快就結束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澈請了病假,在家裏養傷。
朋友圈裏,顧言發了九宮格:
【最好的晚姐,親手喂的手擀麵,雖然生病很難受,但心裏好甜。】
配圖是一隻纖細修長的手,端著那碗林澈忍著病痛做出來的麵。
林澈麵無表情地劃過,點了個讚。
直到這天下午,小區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快!叫救護車!”
“流了好多血!”
林澈透過窗戶,看到蘇晚被人扶著從一輛車上下來,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
而顧言跟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毫發無傷。
聽鄰居議論,是他們在醫院遇到了醫鬧,有人拿刀衝向顧言,蘇晚想都沒想就擋了上去。
林澈聽完,隻是輕輕“哦”了一聲,關上窗戶,拉上窗簾,把那一室的喧囂隔絕在外。
繼續收拾他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