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我跟妻子吃了一輩子的苦，才把女兒送進了國外名校。

可妻子查出癌症晚期，在病房裏哭著求她回來看一眼時。

電話那頭卻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

“別用親情綁架我了，我要脫離你們這種讓人窒息的原生家庭。”

“生養不是恩情，托舉才是，沒錢生什麼孩子？”

她掛斷了電話，去給他的男朋友買了幾萬塊的名牌包，刷的是我的副卡。

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我氣笑了。

好，既然生養不是恩，那我把卡停了。

把錢送給知道感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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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為什麼把我的卡停了？！”

電話那頭，顧初雪的聲音尖利得像能劃破玻璃，背景裏還隱約傳來奢侈品店員小心翼翼的詢問聲：“小姐，這張卡……真的刷不了。”

我握著手機，另一隻手緊緊攥著妻子林海萍冰冷的手。

就在十分鐘前，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生命的曲線，變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

長久的沉默後，我聽到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

“顧初雪，你媽死了。”

“什麼？”她愣了一下，隨即語氣更加煩躁，“爸，你別用這種事嚇唬我，有意思嗎？我正給澤澤挑生日禮物呢。”

“你媽走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以為，哪怕她還有一絲人性，也該有所觸動。

可我終究是高估了她。

幾秒後，她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了，等我忙完這陣就回去。對了，我這張卡額度不夠了，你幫我提一下。”

我掛斷電話，打開她的朋友圈。

五分鐘前，她發了一張照片：一隻五萬塊的奢侈品包，配文“澤澤的生日禮物，愛他就給他最好的”。

評論裏有人問：“你媽媽不是病重嗎？你不回去看看？”

她回複：“別道德綁架了，我回去她就能好？醫生都說了沒希望了”

我關掉手機，看著妻子安詳的遺容。

海萍，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們掏心掏肺養大的女兒。

手機震動，是侄女林小凡的微信：“姑父，姑姑怎麼樣了？我剛下課，馬上過去。”

我回了兩個字：“走了。”

那邊立刻打來電話，小凡的聲音帶著哭腔：“姑父，你別怕，我馬上到！”

半小時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球鞋、背著帆布包的女孩氣喘籲籲地衝到我麵前。

她眼圈通紅，卻強忍著淚水，先是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姑父，你還好嗎？”

我搖搖頭，指了指太平間的方向。

小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下來。她沒有嚎啕大哭，隻是安靜地流淚，然後接過我手裏所有的單據，啞著嗓子說：“姑父，你歇會兒，剩下的事我來辦。”

看著她瘦弱卻堅定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女兒在電話裏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同樣是花一樣的年紀，一個在用我的錢給男人買奢侈品，一個卻在為我分擔喪妻之痛。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銀行客服。

“幫我把我女兒名下所有副卡，永久凍結。”

“好的，已經為您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