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憑你這副皮包骨頭的德行,也想進我們血煞門?”
魔宗外圍的招募處,一個滿臉橫肉的守衛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力道極重。
我順勢跪倒在泥水裏,故意裝出瑟瑟發抖的模樣,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我直抽冷氣。
“大爺行行好,我惹了仇家,實在沒地方去了,隻要給口飯吃,什麼臟活累活我都幹!”
我死死抱住他的靴子,將一個散修的卑微演到了極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守衛嫌惡地踢開我,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正好落在我手邊。
“趙虎大哥,這小子身上一點靈氣都沒有,八成是個連氣感都沒摸到的廢物,收他進來也是浪費糧食。”
旁邊的嘍囉湊上來,滿臉嘲諷地打量著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嫌棄地撇嘴。
趙虎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獰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血池那邊正好缺個清理殘肢的雜役,讓他去幹,死了也不心疼。”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一塊刻著“雜”字的木牌砸在我臉上,木牌的棱角劃破了我的眉骨。
“滾去後山血池,每天洗不完十個池子,老子就把你剁了喂狗,聽明白了嗎?”
我連滾帶爬地撿起木牌,千恩萬謝地往後山跑去,身後傳來一陣哄笑。
血池的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濃烈得像實質,熏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暗紅色的汙血,蒼蠅嗡嗡亂飛,地上爬著不知名的黑色蟲子。
幾個同樣穿著雜役衣服的人正麻木地搬運著屍體,眼神空洞,像是行屍走肉。
我拿起掃帚,一言不發地開始幹活,將斷肢從血池邊緣掃到一起。
噬心蠱在深夜發作過一次,那種萬蟻咬噬心臟的痛苦險些讓我咬斷舌頭,滿嘴都是血腥味。
清玄真人連個適應的時間都不給我,顯然是在測試距離,看看這顆棋子的活動範圍有多大。
我必須盡快找到能在魔宗立足的辦法,否則撐不過一個月,就會死在這裏。
連續幹了三天臟活,每天隻睡兩個時辰,我趁著夜色偷偷運轉魔宗最基礎的《血煞訣》。
這是我用半個饅頭從一個老雜役那裏換來的破爛功法,封麵都爛得看不清字了。
原本隻是想偽裝一下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魔宗的人,不至於被輕易識破。
但功法運轉的瞬間,周圍的血氣竟然瘋了一樣湧入我的經脈,像是找到了歸宿。
沒有絲毫阻滯,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那些狂暴的魔氣在我體內溫順得像水流。
修為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從練氣到築基,再到築基中期,隻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脖子後方那塊從小就有的暗紅色胎記,此刻燙得驚人,像是烙鐵貼在上麵。
我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竟然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魔氣。
“你這廢物,大半夜不睡覺,在發什麼瘋?”
一道冰冷的女聲突然從頭頂傳來,像是從九幽深處飄出來的。
我渾身一僵,血液幾乎凝固,抬頭看去。
一個穿著紅黑色勁裝的女人站在血池邊緣的高牆上,夜風吹起她的長發。
她戴著半張銀色麵具,露出的眼眸像淬了毒的利刃,冷得讓人骨頭縫裏冒寒氣。
那是魔宗宗主的養女,蘇夜凝,整個血煞門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回……回大人的話,小人在練習呼吸吐納,想多點力氣幹活,絕不敢偷懶。”
我立刻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額頭緊貼冰冷的泥地。
蘇夜凝從牆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我不遠處,靴子踩在血水裏,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她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刀,刀尖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頭。
“呼吸吐納?我怎麼覺得,你剛才吸收血氣的速度,比內門弟子還要快?”
她的眼神極其銳利,仿佛要將我整個人看穿,連靈魂都無處遁形。
刀鋒貼著我的咽喉,滲出一絲血珠,順著刀槽緩緩滑落。
“大人明鑒!小人真的是個連氣感都沒有的廢物啊!一定是大人看錯了!”
我拚命擠出眼淚,褲襠甚至故意擠出了一點尿意,把廢物演到了極致。
蘇夜凝嫌惡地皺起眉頭,一腳將我踹飛出去,腳尖精準地踢在我的胸口。
我重重撞在石柱上,吐出一口鮮血,感覺肋骨斷了兩根。
“真惡心。”
她收起短刀,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手,像是碰了什麼臟東西,隨手丟在血水裏。
“趙虎,明天把他扔到演武場去當沙包,別讓他死得太快,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幾天。”
蘇夜凝轉過身,對聞聲趕來的守衛冷冷吩咐,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倒要看看,這隻老鼠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她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