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誌願填報前,雲沉雪突然告訴蔣銘深:
“我不去京大了。”
頓了頓,她將與蔣銘深約定好的京大,換成千裏之外的南大,輕描淡寫道:“燁哥的分數,隻能上南大。”
程燁是雲沉雪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到大形影不離,可蔣銘深問了他倆數次,他們都說彼此隻是好“閨蜜”。
可現在,她卻說:
“昨晚,我和燁哥喝多了,在一起了。”
“這是我的第一次,他悶頭抽了一整晚的煙,說什麼都要對我負責。”
“你也知道,他是單身主義者,從不戀愛,卻因為我決定打破自己的原則。這種情況下,我不能打消他的積極性。”
雲沉雪歎了口氣。
“但你放心,答應要嫁你的承諾不會變,我隻需要你給我四年時間。”
“這四年,我陪燁哥去南大,做他的女朋友。等大學一畢業,我就回來嫁你。”
她停頓一秒,篤定地看向蔣銘深:“要不要把誌願改成南大,陪我一起過去,你自己決定。”
“但我先說好,即便你跟我一起過去,這四年,你也隻能偷偷跟我見麵,絕不能讓燁哥發現你的存在。”
她似乎認定了蔣銘深會跟她去,甚至開始安排:“到時候,你在學校附近租套房子,除了上課,其他時間不要出門——”
“你去吧。”
蔣銘深終於按捺不住地打斷她,表情平靜得可怕。
“我會去京大。”
雲沉雪的神色,有片刻的僵硬。
她眼中不由自主閃過一抹愕然,似乎有些意外,蔣銘深居然會拒絕她?
誰不知道,蔣銘深自從高一對雲沉雪一見鐘情,便像個狗皮膏藥似的一直粘著她。
他喜歡她,喜歡到為了保護她,被突然炸開的鞭炮直接毀了左耳,從此成為了“半聾”。
為了報恩,雲沉雪答應這一生都會陪伴他。
變成雲沉雪的未婚夫後,所有人都說他變本加厲,恨不得24小時都把雲沉雪看著。
為了程燁,蔣銘深更是不知道跟雲沉雪吵過多少次。
可眼下,雲沉雪坦白和程燁睡了,還說要跟他一起去南大,蔣銘深竟然點頭同意了!
雲沉雪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抹煩躁之色:
“你不願意就直說,沒必要拿這種話來堵我。”
蔣銘深仍然波瀾不驚,甚至伸手幫雲沉雪點擊了南大誌願提交。
而這一切,隻是因為,他重生了。
上一世,他便是因為不舍和雲沉雪分手,真的跟她一起去了南大。
那四年,他像躲在陰溝裏的一隻老鼠,除了上課,其他時間都不敢出門。
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像個家庭主夫般,為雲沉雪準備一頓美味佳肴,等她過來。
可他往往隻能等到飯菜全部涼去,而朋友圈裏卻是程燁新發的朋友圈。
【今天陪親親女票去迪士尼一日遊,有我真是你的福氣!】
他就這麼熬過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大四準備畢業答辯了。
卻在他答辯時,程燁衝出來,將氫氟酸潑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體被極速腐蝕,滲皮蝕骨。
而程燁的怒吼聲,成功勸退了想救他的同學。
“蔣銘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四年你一直都在勾搭沉雪!你這個見不得光的男小三!”
眾人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
“真的!程燁和雲沉雪是咱們學校出了名的神仙眷侶,談了四年戀愛,我聽說前幾天有人看到蔣銘深和雲沉雪走在一起,蔣銘深還幫雲沉雪拎包來著......”
“啊,男小三啊!也太惡心了吧!打得好!”
沒有人上前救他,哪怕是撥一下20。
他就這樣,在極度的痛苦之中,失去了他的學業、他的人生,甚至是他的生命。
所以重活一世,蔣銘深想明白了。
為了雲沉雪失去一隻耳朵,是他的選擇。
所以,沒必要為了這個選擇,既捆綁自己,又捆綁雲沉雪。
既然她喜歡程燁,那他就成全她。
“我沒有不願意。”蔣銘深回過神,平靜無比,“雲沉雪,你沒必要為了報恩,就勉強自己和我在一起。”
雲沉雪猛地沉下臉,反駁:
“誰說我和你在一起是勉強?我——”
可她話沒說完,手機鈴聲便突然尖銳地炸開。
雲沉雪按下接通,電話那頭,程燁的聲音清晰地響起來。
他有些緊張:
“不好意思啊沉雪,我不該打擾你的。”
“但你昨天晚上是第一次......我又沒帶套。”
“我給你買了避孕藥,你看要不要吃一粒?”
雲沉雪“嗯”了聲:“好,我待會兒來找你。”
“還有件事,想請你幫我問問蔣銘深,要是下麵破皮了,該用什麼藥?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太多次,我不小心擦破了皮,他有經驗,應該知道該買什麼藥。”
太多次,擦破皮......蔣銘深眼底不由得湧現出一抹嘲諷之色。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雲沉雪從未鬆口要把第一次給他,甚至連親密接觸都很抵抗。
可昨晚卻和程燁在一起,搞得甚至擦破了皮......
雲沉雪看向蔣銘深,欲言又止。
蔣銘深卻垂下眼,淡淡開口:
“莫匹羅星軟膏。”
“我這兒有,你拿給他用吧。”
雲沉雪接過,略顯猶豫:“誌願的事情......”
“去吧。”蔣銘深打斷她,“反正你的誌願都已經填好了。”
雲沉雪仍在猶豫,程燁已經再次開口:“沉雪,我怕再晚點擦藥,傷口就會化膿感染......”
雲沉雪終於坐不住了。
她立刻起身,拔腿就走,隻留下匆忙一句:
“你的誌願,等我回來再商量!”
雲沉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蔣銘深沒再繼續看,而是果斷選擇了京大,點擊確定提交。
雲沉雪,這一世,我不會再跟著你跑了。
我要去過我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