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就連顧世平和傅靜嫻的目光也都看了過來。
當初的對戒是梁思擷求著顧陌上定製的,裏麵還印著兩人名字的首字母。
梁思擷一直寶貝得很。
有一次她洗澡不小心掉落進了下水道,急得哭了好久,最後找回來又特意送去改的縮小了一圈,保證不會滑落。
這次傅安若注意到,也是因為她手指上的戒痕太明顯了。
梁思擷放下碗,看了看麵前盯著她的幾人,“我......”
顧陌上在旁邊開口:“她嫌款式老,不想戴了。”
離婚的事情還沒準備好,梁思擷本來也就沒想好要怎麼解釋,他這麼說了,她也就沒再開口。
“這樣啊。”傅安若點了點頭。
“正好我最近在認識的珠寶商那裏訂了一款首飾,你喜歡什麼樣的,我讓她給你們做一款。”
坐在主座的顧世平卻突然開口道:“結婚戒指,需要換新的嗎?”
老爺子縱橫商場多年,沉穩下來的氣場讓人生畏,“思擷,那對戒指不是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定製的嗎?怎麼現在不喜歡了?”
傅安若在旁邊打圓場,“爸,想法也是能變的,更何況珠寶對於女人來說當然是越多越好了。”
顧世平並不買賬,口吻還是教訓一般,“那是結婚戒指,不能隨便換,更不能隨便扔。”
梁思擷知道這話是在點她。
她一陣委屈,指甲切在手心上,“那個戒指......”
話音未落,顧陌上擋在了她和顧世平中間,“你不是不舒服嗎?上樓歇著吧。”
終歸是這麼長時間才有一次的家宴,不能惹老爺子不高興。
梁思擷麵色未改,點點頭,上樓前低頭對顧世平說:“爸,我知道了。”
餐桌上留下顧家幾個人,傅安若又給父親盛了碗湯,“爸,一個戒指而已,你幹嘛不高興?”
顧世平麵色上依舊不好看,“戒指是小事,可戒指都能亂扔,我是怕她有了二心。”
“怎麼可能?思擷有多喜歡陌上?那是沒了他不行的。”傅安若說。
顧世平:“那也應該防備著。”
傅靜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舉止優雅,“你爸是個做賊的,當然怕偷了。”
這話太難聽。
雖說顧世平年輕的時候沾花惹草是事實,婚姻持續期間就多了兩個私生子,但這麼多年他養著這個家,習慣了受人敬仰,聽到這麼不入耳的話,自然是要發脾氣的。
“當著孩子的麵你說什麼呢?”
傅靜嫻:“我說錯了嗎?你以為孩子們不知道你那些爛事?”
“爸媽。”傅安若趕緊勸,“好不容易吃個飯,你們再生個氣?不值當。”
旁邊的顧陌上一言不發,也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景。
傅靜嫻叫來傭人端了杯茶,起身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
梁思擷回到房間,那裏已經被傭人收拾得當了。
她進門進去,臥室裏的大床寬敞舒適。
以前她和顧陌上躺在上麵,她窩進他的懷裏都會被他推開,每回都要到最後他懶得理會了,她才能在他懷裏靠一會。
她那時候還為他肯抱著她覺得甜蜜,有時進了屋回想起來就有些高興。
現在,卻一點沒有了。
梁思擷拿出睡衣,簡單洗了個澡。
她洗完澡出來,顧陌上坐在沙發上,看了看她,“好點了嗎?”
應該也是傅安若或者傅靜嫻叫他來關心她的,他例行公事的口吻很明顯。
“沒事。”梁思擷回答。
顧陌上覺得她有些冷淡的過分了。
即使他一貫對她的熱情不怎麼回應,但她的突然轉變,也確實讓他覺得不對。
他語氣有些煩悶,“不就是晚飯沒給你剝蝦嗎?鬧什麼?”
誰想要什麼蝦?
他用摸過別的女人的手給她剝的蝦她隻想扔遠點好嗎?
梁思擷沒有理會他的話,隻是直接道:“離婚協議已經擬定好了,明天我們回去吧。”
她說的是回他們的婚房,那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可她的話卻被顧陌上理解成了沒完沒了的耍脾氣。
他不耐道:“你自我調節一下情緒吧,這點事不至於。”
說完,他逃離似的抬腳離開了房間。
梁思擷沒有回頭看他。
她又困又累,躺在床上,不一會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也不過一個小時後,她睜開眼睛,顧陌上還沒有回來。
她和顧陌上,已經很久沒有親熱了。
好像從她看到消息之前,就有幾次,她想靠近他,他不願意。
她當時因為他隻是太累了,沒想到是已經不想碰她了。
梁思擷再次閉上眼睛,不願意再胡思亂想。
但她有睡眠障礙,一旦中途清醒了,就很難睡著。
這幾天這種情況一直在反反複複,隻有一個晚上她睡得很熟。
——和夏博涵在一起的那天。
又過了會,梁思擷起身想要去找傅安若要點安眠藥吃。
傅安若的屋子和他們的房間在同一層,距離也不遠。
她穿著拖鞋,掠過地板的時候沒多大聲音。
停留在傅安若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裏麵有人說話。
“聽聽有點怪,她是不是知道了你和寧樂的事情?”
梁思擷又往前走了一步,聽著門板那邊傳來顧陌上的聲音。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
傅安若說:“什麼叫不重要?你不要仗著聽聽喜歡你,離不開你,你就覺得她怎麼傷心都無所謂。”
“我會處理好的。”顧陌上說。
“你要是能處理好,寧樂懷孕的事情怎麼會傳到爸媽那裏?你以為媽媽今天為什麼特意回來,還不是聽到風聲了?”
梁思擷站在門外,渾身冰涼。
回想起剛才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幾張談笑風生的麵龐,她都想吐。
她的丈夫背叛了她,這件事他們都知道,他們都瞞著她。
表麵上,他們把她當成一家人似的,關愛有加。
可誰都知道她是個吃虧的傻子。
而如果不是她今天偶然聽到,她都不會知道顧陌上已經讓另外一個女人懷孕了。
她還記得結婚後她是多想跟顧陌上要一個孩子。
那時候顧陌上拒絕了她,連緣由都不說,隻說不願意。
就算是顧世平做主,也沒有能讓他鬆口。
梁思擷為這件事哭過也鬧過,但都沒換來他同意。
她以為他是不喜歡孩子,最後選擇了尊重他。
可現在他卻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
梁思擷拖著身子回到房間,在沙發上坐了好久。
顧陌上進來的時候,看到屋子裏亮著燈,皺眉道:“你怎麼還沒睡?”
梁思擷沒有說話,獨自走到床邊躺在了一側。
“還在生氣?”
對於她的沉默,顧陌上也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不管是冷戰還是哭鬧她都有,每回看他不理,就隻能來哄著他。
顧陌上沒有再和她說話,脫了衣服,進到浴室裏衝洗。
他出來的時候,屋子裏的等還亮著。
顧陌上全當這是她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他抬手關了燈。
黑暗中,梁思擷問他:“你有話想跟我說嗎?”
“什麼?”顧陌上皺著眉。
梁思擷看了看他半昧半明的側臉,重複道:“我問你有沒有話和我說。”
顧陌上安靜了會,突兀地說:“戒指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你不想戴了,我也就不戴了。”
梁思擷看著他已經打算摘掉的動作,“是啊,反正買的時候,你就不喜歡。”
“戴著很不舒服。”
他當著她的麵,把自己無名指上的指環取了下來,動作迅速,像是終於解脫了。
而後,他將戒指放在了桌子上。
其實也不是放,是“扔”才對。
戒指轉了幾個圈,然後倒在桌麵上,樣子像是被人嫌棄後的無力。
**
第二天早上,梁思擷起得很早。
她聯係了熟悉的律師,擬了一份離婚協議。
如果說之前她還有必要和顧陌上談一談,那現在,她希望的隻是簽了協議之後,兩人立刻撇清關係。
昨天看他摘掉戒指的動作,他應該也是盼著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