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裏麵放著三十九張傘票,外派合同,住院單,燙傷處理記錄。
最下麵,還有一張我母親忌日那天的照片。
照片裏,我一個人站在墓園。
那天也下雨。
沈棲月說會陪我去。
可沈敘發來消息,說他新畫的畫被老師否定,心情很差。
沈棲月陪了他一整天。
我在墓前等到天黑。
母親墓碑前的花被雨打得散開。
我那天給沈棲月打了七個電話。
她後來隻回了一句:
【沈敘今天情緒不穩,你別和他計較。】
我把那張照片拿出來,壓在所有票據最上麵。
門鈴響了。
開門後,是沈敘。
他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個紙袋。
“南洲哥,姐姐讓我給你送藥。”
我看著他。
“她呢?”
“律所有事。”
沈敘把紙袋遞給我,眼神掃過玄關的行李箱。
“你要走?”
“嗯。”
他抿唇。
“南洲哥,你是因為我才走嗎?”
我沒說話。
他聲音低下去。
“其實姐姐隻是心疼我從小沒人管,她對你才是真的不一樣。”
我聽著這句熟悉的話,心裏一點波瀾都沒起。
他總是這樣。
占著沈棲月的偏愛,還要擺出一副替我著想的樣子。
“沈敘。”
我開口。
“你很喜歡下雨嗎?”
他愣住。
我指了指門邊那把傘。
“喜歡就拿走吧。”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神色裏閃過一絲得意,又很快藏住。
“這是姐姐最喜歡的傘,我怎麼能拿。”
“她已經給過你了。”
說完,我關上門。
半小時後,沈棲月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行李箱。
“許南洲,你來真的?”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放進去。
“嗯。”
她走過來,抓住箱杆。
“我說了,等你病好我們好好談。”
“我病好了。”
“那就談。”
我抬頭看她。
“談什麼?”
她被問住。
“談沈敘?談那把傘?談我怎麼一次次等你?”
沈棲月臉色發白。
“南洲,我承認這次是我疏忽。”
“是隻有這次嗎?”
我把盒子放到玄關。
“這裏麵是我替你記下的所有雨天。”
她看著盒子,喉嚨動了動。
“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陪你耗了。”
她眼眶一點點紅了。
“你要分手?”
“嗯。”
她看起來很震驚。
“就因為一把傘?”
我看著她。
“就因為每一次,你都把傘偏給別人。”
沈棲月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沈敘的名字。
她低頭看了一眼。
我說:“接吧。”
她沒動。
電話自動掛斷。
下一秒,沈敘發來語音。
“姐,我剛才下樓買藥,雨又下起來了,我沒帶傘。”
屋裏靜得可怕。
沈棲月的指尖慢慢收緊。
我拉起行李箱。
“他還在等你。”
她猛地抬頭。
“許南洲,你別走。”
我越過她,打開門。
玄關那把黑傘還立在原處。
我把文件盒放到傘下。
盒蓋沒扣嚴,最上麵的那張南城外派確認書露出一角。
沈棲月下意識低頭。
我走進電梯前,聽見她在身後顫聲問:
“許南洲,永久調崗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