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我沒有等沈知意。
以前下課鈴一響,我會先看她。
她起身,我就拿著飯卡跟上去。
她還在寫題,我就站在走廊邊等。
今天我沒有。
我按陪讀的計劃,先吃飯,再趴在桌上睡了十五分鐘。
醒來時,手機上多了一條消息。
“狀態怎麼樣?”
我回:“睡著了。”
對麵很快回:“很好。”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心裏安定了點。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
老師講最後一道壓軸題,沈知意被叫上去寫過程。
班裏有人小聲感歎。
“沈知意還是厲害啊。”
“這題也就她能這麼快做出來。”
我低頭看自己的草稿紙。
同樣的題型,昨晚陪讀剛帶我做過。
下課後,沈知意走到我桌邊,目光掃過我桌上的草稿紙。
“這題你真會了?”
我收起筆:“嗯,會了。”
她輕嗤了一聲。
“張啟明,別以為碰巧做對一題,就覺得自己行了。”
“網上那種兼職大學生,隻會教你套公式,隨便加個變形條件你照樣抓瞎。”
“遇到不懂的,最後還不是得拿來問我?”
陸堯從她身後走過來。
“啟明,其實知意也是擔心你。”
“萬一那個陪讀亂教,耽誤的是你自己。”
他說話時,手裏還拿著沈知意的水杯。
我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那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陸堯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知意立刻回頭看他。
“沒人怪你。”
再看向我時,她聲音冷下來。
“張啟明,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衝?”
我把卷子塞回桌洞,沒接話。
以前我不說話,她嫌我悶。
我問題,她嫌我煩。
現在我不問了,她還是嫌棄我。
說到底,隻要我沒按她的意思來,就是錯。
晚自習前,班主任讓大家寫最後一次摸底考試的目標分。
全班都在議論。
“沈女神這次又要全校第一了吧?”
陸堯趴在她桌邊,笑著說:
“知意,你一定可以。”
沈知意卻看向我。
“張啟明,你寫多少?”
以前我會把紙推過去,讓她幫我估分。
今天我低頭寫完,直接交給班長。
沈知意冷笑一聲。
她雙手抱胸,眼神裏全是不屑。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給你劃重點,你二十塊的陪讀,能不能保住你的理綜二百四十分。”
那天晚上,我把這句話告訴了陪讀。
屏幕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難受嗎?”
我想了想。
“沒以前那麼難受了。”
這是真話。
以前沈知意一句冷話,能讓我一整晚都靜不下來。
現在我隻是覺得心口有點堵。
陪讀發來一套卷子。
“別管別人。”
“做好自己就行。”
我問:“如果考砸了呢?”
“那就複盤。”
我沒再問,拿起筆開始做題。
第二天進考場前,沈知意站在走廊盡頭。
陸堯正低頭替她整理準考證和筆袋。
她看見我,忽然開口:
“張啟明,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現在低頭,還來得及。等考完試,你落下的進度,我抽周末給你補上。”
“別拿高考跟我較勁,你除了耽誤你自己,根本影響不到我。”
我停了兩秒,問她:
“沈知意。”
“你是不是到現在都覺得,我沒有你就不行?”
她沒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經替她說完了。
我轉身往教室裏走。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陪讀發來消息。
“別怕。”
“你是在自己往前走。”
我坐到座位上。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看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