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科交卷鈴響起時,我知道自己已經把能拿的分都拿住了。
走出考場時,沈知意站在走廊盡頭。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過去對答案。
以前每次考完,我都會第一時間找她。
可這一次,我隻是從她身邊走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
陪讀發來消息:
“別對答案。”
“吃飯,睡覺,等出分。”
我回了一個“好”。
身後,沈知意的視線落在我手機上,很久沒有移開。
成績是第二天下午出的。
班主任拿著成績單進來,掃了一圈。
“這次理綜單科第一,張啟明。”
教室裏瞬間安靜。
我也停住了。
“282分。”
“比上次提高了四十分。”
下一秒,班裏炸了。
“他超過沈知意了?”
我下意識看向沈知意。
她坐在前排,手裏的筆停在半空。
眼眶有點發紅。
我攥著成績條,指節發緊。
胸口那股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
原來我真的可以。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陸堯忽然笑了一聲。
“張啟明,牛啊。”
“上次才二百四十多,這次直接282?”
“你這進步速度,誰看了不多想兩秒啊。”
周圍人開始小聲議論。
“提高四十分,真的假的?”
“這次卷子挺難的吧。”
我沒有理會,低頭看著成績條。
中午,班級群裏突然跳出一張截圖。
是我桌上的衝刺題綱。
配文隻有一句:
“怪不得能考282,押題得真準。”
很快有人跟著發:
“這不就是提前知道題型了嗎?”
“他那個陪讀不會是賣答案的吧?”
我盯著屏幕,臉色慢慢沉下來。
陸堯很快跟了一句:
“都別亂說啊。”
“張啟明應該不至於幹這種事吧?”
他這話一發,群裏反而更安靜了。
沒過多久,沈知意的消息彈出來。
“張啟明,趁現在還沒鬧到老師那裏,你跟我說實話。”
“那個陪讀到底給你透了多少題?”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也覺得我作弊?”
她回得很快。
“不是我覺得。”
“是你這成績,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
“你自己什麼水平,你心裏沒數嗎?”
我看著那幾句話,手機屏幕暗下去,又被我重新按亮。
沈知意明明知道,我這一個月每天刷題刷到很晚。
可她第一反應,還是我不可能憑自己考上去。
下午自習課,沈知意走到我桌邊。
她把手機放到我麵前,聲音柔柔的。
“別硬撐了。”
“你現在承認是那個陪讀騙你買了題,我還能幫你把事情壓下來。”
“一會兒我去跟班主任說,責任推給那個陪讀。”
“你最多算被人騙了,不至於被記處分。”
我抬頭看她。
“我沒作弊。”
沈知意盯著我,臉色徹底冷下來。
“張啟明,你別在這種時候逞能。”
“你真以為學校會信你一個月漲四十分?”
“我現在是在幫你,不是在害你。”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
是覺得沒勁。
陸堯站在旁邊,忽然插了一句:
“張啟明,知意也是給你台階下。”
“你現在硬扛,真查出來,難看的還是你自己。”
“再說了,最後一次摸底成績這麼重要,誰也不想你因為一時糊塗......”
我抬眼看他。
“你話很多。”
陸堯臉色一僵。
我把錯題本和草稿紙攤在桌上。
“你們不問我怎麼提上來的。”
“隻問我是不是偷了答案。”
我看向沈知意。
“說到底,你們不是覺得我作弊。”
“你是接受不了,我不靠你,也能考第一。”
沈知意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班主任站在門口,聲音低沉。
“張啟明,出來一下。”
“有人舉報你提前看了試卷。”
“年級主任讓你去辦公室說明情況。”
沈知意立刻起身。
“老師,我也去。”
我回頭看她。
她低聲說:“我了解你以前的水平。”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懷疑都難聽。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陪讀發來消息:
“別怕。”
“你是真的努力過。”